第19章 找到你了
就在他跳下的围墙5秒内，数道红色的光束已经锁定了那根大树。三台球形机械守卫正从不同的方向高速飞来，它们下方的机械触手已经展开，准备执行拘捕程序。
【目标已翻越围墙！目标已翻越围墙！执行追捕协议！】领头的机械守卫发出电子合成音，机身下方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光芒，速度陡然提升。
莫钰头也不回地狂奔着。没有了沉重鱼尾的拖累，他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虽然双腿还在打颤，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刺痛，但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暂时忘记了这些。
身后，机械运转的嗡鸣声越来越近，红色的扫描光束几次从他头顶掠过，灼热的光线烤得他头皮发麻。
“快点！再快一点！”莫钰在心中嘶吼。
他凭借着本能，在各种大街小巷中左突右窜，利用路人和摊位作为掩护。那些机械守卫虽然速度快，但在人群中受到了限制，需要不断调整方向来规避人群。
【机器人第一守则，不能伤害人类。】
莫钰抓住了这一点，故意在人群中晃荡，拼命地拉开距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才一头栽进一个阴暗的小巷中，像是又回到了一周前的垃圾桶。
他死死地屏住呼吸，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几秒钟后，三台球形机械守卫呼啸着从他头顶飞过，红色的扫描光束在周围的树林里来回扫射，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目标丢失......目标丢失......扩大搜索范围！】机械守卫的声音渐渐远去。
莫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而剧烈颤抖起来。他成功了！他真的甩掉了那些机械守卫，逃出来了！
他爬出垃圾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头顶透过楼缝洒下的一缕月光，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自由了。
他终于自由了。
两个小时后，安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看着终端上调取的围墙警报记录和机械守卫传回的模糊影像。影像中，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穿着她白大褂的人影正敏捷地在大街上奔跑。
安宁的指尖划过终端屏幕上那模糊的人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分化了吗......”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真是令人意外的进展。”
安宁并没有立刻申请调动更多人手去搜寻，只是调取自己衣服的定位。她的每一件白大褂都装有微型定位系统，因为她经常丢三落四。
所以，在调取定位的一瞬间，画面就出现了四个红点，三个在家里，还有一个......
“跑的还挺远。”
莫钰蜷缩在一家破旧民宿的角落里，逃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到处都是高耸的建筑，闪烁的霓虹灯，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类。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些人甚至掏出智脑对着他拍照。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这家民宿的。只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地走进一家亮着灯的店铺，这里是他用珍珠租下的房间，老板是个不太关心客人身份的中年男人，只要给钱就行。
此时，莫钰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水和垃圾弄得脏兮兮的。他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双腿就再次变回鱼尾，现在，他连爬向厕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墙激烈的喘气。
冰冷的瓷砖贴着鳞片，带来一阵战栗。莫钰蜷缩在墙角，银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地，蓝眸中的光彩因剧痛而变得黯淡。
分化带来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猛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新生的骨骼和肌肉。
“咳......咳咳......”
他压抑不住地咳嗽起来，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三声，不疾不徐，却在寂静的深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莫钰的身体瞬间僵硬，蓝眸中涌上惊恐。他想逃，但用尽全身力气只能做到挪动一步。
“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传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莫钰如坠冰窟。
是安宁。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莫钰陷入恐慌，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试图积蓄一丝力气，哪怕只是爬到厕所。
房间的门没有锁，只是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就被推开了。
莫钰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过头。
门口，安宁静静地站着。她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白大褂，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神色。
她目光从他苍白的脸庞一路滑下，落在他那条在脏污的地面上微微摆动的鱼尾上。
“找到你了。”
“滚出去！”莫钰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他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别过来！”
安宁没有听他的，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平底鞋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别过来！”莫钰再次尖叫，恐惧和绝望让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击。他只是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像安宁狠狠砸了过去。
扔出后才看清，那是一个烧水器。莫钰瞳孔一缩，但没等他担心，安宁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躲开了向自己飞来的烧水器。
“看来，你并不适应你的新形态。”她没有斥责实验体的攻击，而是继续靠近，想要将人带走。
“你这个怪物！疯子！”莫钰喘着粗气，一边咒骂一边试图向后退缩，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挣扎。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死也不会回去！”
安宁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她似乎有些不理解实验体为什么产生这么激烈的反抗情绪，明明跟她回去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你受伤了。”她陈述道，然后蹲下身抓起莫钰的手腕，“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