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上海,大场镇以南,苏州河以北。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和硫磺混合的恶臭,
“连长……我饿……”
一声虚弱的呻吟从战壕的泥水里传出来。
林峰费力地睁开满是血痂的眼睛,入目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他没有等到系统“叮”的一声脆响,只等到了这该死的饥饿,和即将崩溃的防线。
他正身处淞沪会战的修罗场。
大场镇就在昨天失守,国军主力侧翼完全暴露,几十万大军正在全线动摇,撤退的命令随时可能下达,或者说,很多人已经跑了。
林峰撑着步枪站起来,环视四周。
原本满编的一百四十六人连队,现在只剩下这一截烂泥坑里的七个人。
六个伤兵,加上他这个刚穿越过来的“连长”。
除了手里这杆老套筒里还剩的三发子弹,全连凑不出一颗像样的手榴弹,更别提粮食了。已经断粮两天,弟兄们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快没了。
“鬼子……鬼子摸上来了!”
负责警戒的老兵“赖子”嗓音干涩,手指哆嗦着指向前方两百米外的废墟。
透过弥漫的硝烟,林峰能看到那几顶晃动的屎黄色钢盔,那是日军的尖兵斥候。
照这个情形,他们这七个人,不出十分钟就会成为日军刺刀下的亡魂,连名字都不会留在战报上。
“连长,跟他们拼了吧。”赖子握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目光黯淡,已是心存死志。
拼?拿什么拼?
拿这几副饿得皮包骨头的身板去拼鬼子的三八大盖和香瓜手雷?
林峰握紧拳头,心中正是不甘。
一股奇异的直觉贯入脑海。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笃定,那感觉天经地义,就跟饿了要吃饭一样——
【十日之期已到。】
【当前绑定单位:7人。】
【补给投放中。】
这种感觉刚刚升起,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日军飞机的尖啸,而是某种重型运输机低空掠过的震颤。
“隐蔽!是飞机!”赖子惊恐地把林峰按进泥水里。
但这架飞机飞得极低,低到几乎是擦着树梢掠过。
紧接着,两个巨大的黑影从机腹下脱离,带着白色的降落伞,在重力的牵引下,笔直地朝着他们这段被遗忘的战壕砸了下来。
“轰!轰!”
两声闷响,大地震颤。
一个巨大的墨绿色木箱直接砸塌了半边战壕,另一个则落在了十几米外的弹坑里。
那架神秘的飞机没有丝毫停留,拉升机头,迅速消失在云层深处,好似特意来丢下这两个累赘。
“这……这是啥?”剩下的几个伤兵看傻了眼。
林峰的心脏狂跳,那种直觉告诉他:活路来了!
这是来自后世的馈赠,是自己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根本!
“别愣着!快开箱!”
林峰红着眼,饿急了似的扑向那个砸进战壕的木箱。
没有撬棍,他就用枪托砸,用刺刀撬。
“咔嚓”一声,木板碎裂。
夕阳的余晖洒进箱体,照亮了冷硬的金属和厚实的油纸包。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赖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口水一下就溢满了干裂的嘴唇。
最上面一层,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铁皮罐头,上面印着繁体的“红烧牛肉”字样,还有压缩饼干和用油纸包着的白糖。
而扒开食物,下面露出的东西,让林峰的目光里腾起杀意。
那是三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ZB26),枪管上还涂着厚厚的枪油,旁边是十几箱黄澄澄的7.92毫米尖头弹,还有整整两箱德制M24长柄手榴弹。
“发财了……连长,咱们发财了!”
赖子哆嗦着手抓起一个罐头,又摸了一把机枪,哭得像个孩子。
林峰一把撕开一个罐头,浓郁的肉香在战壕里炸开。他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感受着油脂在舌尖化开的力量,目光也随之变得凶狠起来。
“吃!”
林峰抓起一挺捷克式,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杀气腾腾地看向那几个正在靠近的鬼子斥候。
“都给老子吃饱了!吃饱了好送这帮畜生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