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大场镇外围的旷野上,寒风卷着硝烟味,冷得刺骨。
一支约莫三十人的残兵队伍,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芦苇荡里穿行。
他们衣衫褴褛,不少人身上挂着彩,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拿着老旧的汉阳造,有的只有一把大刀,甚至还有人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
排长叫王大锤,此刻正背着一个重伤的小战士,气喘吁吁地骂道:“格老子的,中央军那帮龟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把老子们扔在这断后。”
“排长,我不行了……你把我放下吧……”背上的小战士声音微弱,“我饿得心慌,实在走不动了。”
王大锤眼眶一红:“少废话!老子带你们出来,就要带你们回去!坚持住,前面……前面应该就有吃的了。”
四周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鬼子的膏药旗,哪还有吃的?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色。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应声而倒。
“有鬼子!隐蔽!”
王大锤大吼一声,将背上的伤兵滚进旁边的水沟,自己顺势趴下。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紧接着是日军那叽里呱啦的叫骂声和刺耳的歪把子机枪声。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得芦苇杆乱飞,压得这群川军残兵根本抬不起头。
“完了……”
王大锤心里一沉。
听这枪声,对面起码有一个小队的鬼子,还有机枪。而自己这边,子弹加起来不到二十发,连烧火棍都不如。
“弟兄们,上刺刀!”
王大锤拔出背上的大刀,眼神决绝:“川军没得怕死的种!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群绝望的川军准备发起最后的自杀式冲锋时。
侧翼的小土坡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冽的低喝:
“打!”
三道火舌骤然喷吐,从侧面狠狠地撕开了日军的阵型。
那是捷克式轻机枪特有的咆哮声!
“哒哒哒——”
日军侧翼毫无防备,一下子就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正在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连人带枪被扫成了两截。
紧接着,七八颗冒着青烟的长柄手榴弹,精准地落入了日军的人群中。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残肢断臂横飞。
原本不可一世的日军小队,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彻底打蒙了。
王大锤趴在水沟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火力……这精准度……难道是中央军的德械教导总队?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日军最后一声惨叫消失,那边的土坡上走下来几个人影。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满是血污的中央军军服,手里提着一挺还在冒烟的捷克式,身后跟着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士兵。
林峰走到王大锤面前,扫了一眼这群惨不忍睹的川军兄弟,最后望向那个快饿晕的小战士。
“中央军?”王大锤警惕地握紧了大刀,语气不善,“你们长官呢?是不是也准备跑路?”
林峰没有解释,只是随手向后一招。
身后的赖子立刻上前,解开背后的包裹,从里面掏出几罐红烧牛肉罐头和几包压缩饼干,直接扔到了王大锤怀里。
沉甸甸的铁皮罐头砸在胸口,王大锤愣住了。
“这是……”
“先让弟兄们吃口热乎的。”林峰说着,随手又从腰间摸出两个满弹的弹夹,扔给了旁边一个拿着空枪发呆的川军士兵。
“捷克式,德造手榴弹,红烧肉……”
王大锤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这些做梦都不敢想的物资,又看了看林峰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结结巴巴地问道:“长官,你们这是……这是哪个部分的?”
“国民革命军,独立营。”林峰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大锤:
“我缺人,你缺枪和粮。”
“跟着我干,这种罐头管饱,这种子弹管够。”
说着,林峰指了指远处日军增援部队可能出现的方向,冷笑一声:
“谁说我们要跑?”
“老子不仅不跑,还要带着你们,把这上海滩的天,给捅个窟窿!”
王大锤看着手里打开的罐头,闻着那诱人的肉香,又看了看周围的弟兄们,个个眼里都有了神采。
他将大刀往地上一插,冲着林峰敬了一个并不标准但在战场上最真诚的军礼:
“川军二十六师三团二营一连排长王大锤,愿听长官调遣!”
【当前绑定单位:38人。】
林峰的脑海中,那个数字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