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三天，K56次列车。
绿皮火车特有的咣当咣当声，混合着红烧牛肉面、陈年脚汗以及廉价烟草的味道，构成了陈凡此刻绝望的底色。
拥挤。
太拥挤了。
过道里全是人，陈凡缩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
就在一分钟前，他结束了一通长达十分钟的电话。
电话是前女友打来的，内容简单直接。
“陈凡，你这个废物，要是拿不出三十万彩礼，今年就别来我家了。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对方是拆迁户，虽然人长得挫了点，但人家给得起彩礼。”
“你也别怪我现实，这年头哪个女生不现实？谁过年回家谁不攀比？我那些闺蜜的老公，最差也是开奥迪A4回去的，你呢？挤绿皮火车？”
“真后悔和你在一起！”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工作三年，存款三千。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老实本分确实比草都轻贱。
“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实力你别赛脸！”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土味DJ舞曲，毫无征兆地在拥挤的过道里炸响。
陈凡下意识转过头。
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蹲着三个极其扎眼的“精神小妹”。
左边一个染着火龙果色的红发，胳膊上贴着关公纹身贴，穿着紧身黑色小背心，脚踩一双镶满水钻的豆豆鞋。
中间一个扎着紫色双马尾，画着浓重的烟熏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拿着个杂牌大音响，正摇头晃脑。
而最右边那个黑长直，更是重量级。
明明是大冬天，车厢连接处还漏着寒风，她竟然穿着一条磨边的浅色牛仔短裤。
那裤腿短得离谱，直逼大腿根部，稍微动作大一点，仿佛都能隐约看见里面的布料边缘。她就这样光着两条白得晃眼的大长腿，脚踩一双恨天高切尔西，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三人周围散落着瓜子皮和辣条袋子。
“哎哟，吵死了！没素质！”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嫌弃地捂住耳朵，大声嘀咕了一句：“好好的姑娘家，穿成这样，跟那个什么似的。”
紫发小妹关掉音响，眼神凶狠：“老登你骂谁呢？嫌吵你去坐飞机啊！挤什么绿皮车？没钱就闭嘴！”
大妈被怼得脸色铁青，但看这三个小妹一副社会人的架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愤愤地转过身去。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而尴尬的空气。
陈凡离得最近，虽然觉得吵，但他性格向来温和，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腾了点空间。
“喂，帅哥。”
那个紫发小妹突然转过头，盯着陈凡。
她那双贴着夸张假睫毛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凡，从兜里掏出一包油乎乎的辣条：“我看你站半天了，刚才那女的挂你电话了吧？来，整根辣条，卫龙的，贼带劲。”
陈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精神小妹，心思竟然这么细。
“谢了，我不饿。”陈凡笑着摇摇头。
“拿着！”紫发小妹不由分说，直接把辣条塞进陈凡手里，大大咧咧道：“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失恋了怕啥？像我姐们花姐，前天刚甩了那个骑鬼火的黄毛，今晚照样去软卧那边蹦迪！”
就在陈凡手指触碰到辣条包装袋的一瞬间。
一道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高颜值异性善意互动！】
【神级颜值返现系统正在绑定，绑定成功！】
陈凡浑身一震，差点没拿稳手机。
系统？
作为十年老书虫，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系统说明：宿主为颜值85分以上的异性消费，将获得巨额返现！】
【85-90分：10倍返现！】
【91-95分：100倍返现！】
【96分以上：10000倍返现！】
【特别提示：本系统审美摒弃庸俗妆容，直透骨相。检测到宿主面前存在极品潜力股！】
陈凡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看向面前这三个“妖魔鬼怪”。
这时，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了三个扫描框，浮现在三个小妹头顶。
目标一（红发）：花姐。
骨相评分：93分（极品御姐底子，被劣质化妆品封印）。
当前好感度： 10（路人）。
目标二（短裤黑长直）：楠楠。
骨相评分：93分（清冷系底子，被土味穿搭封印）。
当前好感度： 5（冷漠）。
目标三（紫发）：阿紫。
骨相评分：96分（绝世神颜！被烟熏妆严重封印！）
当前好感度：20（同情）。
卧槽？
陈凡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递给他辣条的紫发小妹。
这姑娘是96分的绝世神颜？比那些所谓的当红小花都要高？
“喂，帅哥，你老盯着我干啥？”阿紫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虽然你长得挺帅，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啊。”
陈凡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激动。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就要改写了。
哪怕是最低的10倍返现，也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但他现在全身家当只有微信里的3200块钱。
此时，列车广播正好响起：“旅客朋友们请注意，本次列车还有少量软卧余票，需要补票的旅客请到9号车厢办公席...”
硬座车厢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旁边的大妈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
三个小妹虽然嘴硬，但在这狭窄的过道里蹲着，显然也很遭罪，尤其是那个露大腿的楠楠，冻得大腿都有些泛红。
陈凡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软卧一张票大概要600块左右。
四个人，就是2400块。
够是够，但刷完之后，他就只剩几百块生活费了。万一系统是幻觉，万一返现不到账，他这个年恐怕连泡面都吃不起。
但是，富贵险中求。
陈凡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嚼着口香糖、眼神清澈又透着股憨劲儿的阿紫，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前女友嫌穷，那就别怪我靠精神小妹翻身！
“那个，这过道确实太挤了，空气也不好。”
陈凡突然开口：“我打算去补个软卧票，睡个觉。刚才谢谢你的辣条，要是你们不嫌弃，我请你们一起去吧？”
三个小妹同时抬头，一脸懵逼：“哈？”
红发花姐一脸警惕地打量着陈凡：“去软卧？老铁，你不会是人贩子吧？还是想占我们便宜？”
那个穿着超短裤的楠楠也冷冷地看了陈凡一眼，虽然冻得发抖，但还是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
“我就是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反正我自己也要去，多几个人热闹。”陈凡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被质疑而生气，反而显得很坦诚。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是坏人，那就算了。”
说完，陈凡也没纠缠，转身就往9号车厢走。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而让三个小妹愣住了。
“哎，等等！”
阿紫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拉了一把花姐：“我看这帅哥不像坏人，眼神挺正的。再说了，楠楠姐大腿都冻紫了，咱们去看看呗？反正光天化日的。”
花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楠楠：“行！去看看！要是敢耍花样，老娘废了他！”
几分钟后，9号车厢办公席。
列车长拿着补票机，狐疑地看着陈凡，又看了看身后那三个画风清奇的精神小妹。
“四张软卧，一张下铺680，三张上铺660，一共2660元。”列车长有些不耐烦，眼神在陈凡那身普通的羽绒服上扫了一圈：“小伙子，确定要补？微信还是支付宝？”
这三个精神小妹一听价格，顿时炸锅了。
“我去，两千六？抢钱呢？”花姐惊呼一声，拉了拉陈凡的袖子：“帅哥，算了算了，这钱够我们在网吧包年了。你看着也不像富二代，别为了面子硬撑。”
阿紫也急了：“是啊哥，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赶紧走吧，怪丢人的。”
周围的乘客也投来嘲讽的目光。
“这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脑子不太好使？”
“为了在精神小妹面前装个逼，至于把血汗钱都搭进去吗？”
陈凡听着这些话，心里不仅没气，反而觉得这几个小妹虽然打扮怪异，但心眼是真不坏，还知道替他省钱。
“没事，出来过年嘛，开心最重要。”
陈凡冲她们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调出付款码递给列车长：“扫吧，微信。”
“嘀！”
一声清脆的扫码声。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支付成功对钩。余额瞬间变成了三位数：540.00。
与此同时，陈凡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为平均94分的颜值团队消费2660元！】
【判定宿主性格低调谦和，符合“隐形神豪”特质！】
【触发百倍返现！】
陈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的短信弹窗，缓缓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