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2:14:04

笑够了,陵阳郡主才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南枝。

“你还真是蠢笨不堪。”

晏王是她一母同胞的王弟,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深厚。

他会帮一个卖糕点的乡野女子作证,坐实自己亲阿姊构陷他人?

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县令沉吟片刻,目光在陵阳郡主和沈南枝之间来回游移。

他看得出,郡主这是布好了局,人证物证皆已妥当。

郡主府的人证物证怕是都无法入手了,只能先将沈南枝带离此地,再从长计议。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郡主殿下,此案复杂,不如由下官先带她回衙,再做审问。”

“若真是她投毒,下官定当严惩不贷,若另有隐情,也好查个水落石出。”

“另有隐情?”陵阳郡主眼眸一沉,“刘县令这话,是指本郡主构陷于她吗?”

这刘县令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连她的话都敢质疑。

“臣不敢。”刘县令连忙回道,“臣只是希望把此事查个清楚而已。”

陵阳郡主盯了他一会,端起茶盏,抿了口茶。

“罢了。本郡主也疲了。那就劳烦刘县令好好处置此案。可勿要徇私才好。”

她放下茶盏,款步走到沈南枝面前,微微俯下身,盯着沈南枝的双眼,语气冷厉。

“你可怪不得本郡主,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你肯私了,何至于此?”

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给她的食物投牵牛子,是个大不敬的罪名,但罪不至死,至多施以杖刑。

但受了杖刑后,非死即伤,说不得会落得半身残疾,生不如死。

这女子如此不知好歹,她就是要让这女子知道何为天家威严,何为不可忤逆。

至于这刘县令,不管他是不是徐国相派来盯着自己和晏王的,敢上门与她作对,她便偏要让他不能得偿所愿。

他要救的人,她偏要让他救不成,他要翻的案,她偏要让它铁证如山。

“诺。下官回去必定会仔细盘问了。”

刘县令忙给了随从的衙役一个眼色。

张春生赶紧和另一名衙役上前,将沈南枝扶起。

她双腿已经跪得麻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春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小心。”

沈南枝看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回到县衙时,前往沈南枝家中搜查的衙役已然返回。

那衙役手里拿着一包用草纸包着的褐黄色的粉末。

“大人,这是在沈娘子院中搜出来的。”

看着那包粉末,沈南枝便知定是那陈嬷嬷带人去她院里的时候放下的。

她赶紧朝刘县令下跪求道:“大人,我是被冤枉的。这定是郡主府的人构陷于我。”

“今日辰时,郡主府的陈嬷嬷就带了几人去了我家,她完全有机会栽赃我。”

沉默片刻,刘县令屏退众人,只留下沈南枝与张春生。

他上前搀扶起沈南枝,语气恳切。

“沈娘子,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他绝不相信一名平民女子,会无缘无故给郡主府投毒,还是投牵牛子那玩意。

沈南枝冷静下来,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说与了刘县令听,但隐瞒了那个贼寇的谎言,只说晏王放了她。

刘县令一听,便知陵阳郡主是故意设下圈套胁迫沈南枝卖身为奴。只是因为他带人赶到,陵阳郡主才转而构陷她入罪。

“如今得找出这牵牛子的真正来源,才能洗脱你的嫌疑。这得费些时日,得委屈沈娘子在牢里待上几日。”

“至于晏王那边……”

刘县令叹道,语气中带着无奈。

“他是不可能为你作证的。一旦他为你作证,郡主就是构陷他人,按律同罪。”

“民女明白的。大人的恩典,民女没齿难忘。”

沈南枝连连道谢,眼眶微红。

她本就是没有办法,才死马当活马医,把晏王给说了出来。

她心知肚明,陵阳郡主是晏王的阿姊,晏王几乎是不可能为她作证的。

她只希望,晏王能看在她可怜的份上,从中调停,让陵阳郡主不要针对她。

毕竟那日晏王看起来,对她所谓的“贼寇”经历很是同情。

刘县令安抚完沈南枝后,张春生将她送到了一间单独的牢房。

这牢房虽简陋,却还算干净,墙角铺着新换的干草,上面盖着一床半旧的棉被。

张春生低声叮嘱:“你莫要担心,我定会想法子把郡主府栽赃的证据找出来的。”

“我知道。谢谢你,春生兄。”

沈南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难掩眼底的灰暗。

看着她的笑容,张春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去。

沈南枝在干草堆上坐下,抱着膝盖,望着牢房外那盏昏黄的油灯。

牵牛子这么普遍的东西,每家药材铺都能买到,真的能找到从何而来吗?

而且早上陈嬷嬷带人去她家的时候,时辰尚早,村子里来往的人不多。

张婶还是在他们将她带出小院的时候才发现她被带走。

怕是无人看到郡主府栽赃于她。

国相府内,徐国相听完刘县令的话,脸色骤然一沉,重重拍了下案几。

“愚蠢!此等小事,你怎能如此鲁莽。”

“郡主乃皇室贵胄,乃皇太后最疼爱的孙女,你当真是活腻了。”

刘县令愕然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老师!我们受命于陛下,对晏王和郡主本就有监察之责。”

“那沈娘子分明是冤枉的,郡主府的人先去了她院中,那牵牛子定是栽赃……”

未等他说完,徐国相便又是一拍案几,抬手指着他斥责起来。

“奴婢之事朝廷本就管得宽松,逼人为奴的事情那么多,你都管得过来?”

“可是……”刘县令不甘地还要开口,就被徐国相挥手打断:“不必多言!”

“此事事关皇室宗亲,你不必再管,免得惹火上身。此事我亲自处理。”

“你心怀天下,可你的抱负唯有走至高位才能实现,绝不能为了一女子搭上前程。”

徐国相盯着他:“刘寂,救一人还是救天下,你可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