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吴浩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上是做了一半的报表，但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早上八点四十。
从昨晚他离开酒店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
李婷的对话框，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没有汇报。
没有消息。
什么都没有。
吴浩看着那个头像——李婷的自拍，穿着白色衬衫，歪着头笑，清纯又可爱。
吴浩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吴浩打字：
【李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发送。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显示“已读”。
但对方没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吴浩看着那个“已读”的标志，眼神平静。
他放下手机，继续做报表。
不急。
……
江城大学，女生宿舍。
李婷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吴浩发来的那条消息。
【李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婷咬着嘴唇，咬得发白。
她的手指攥紧手机。
她想起昨晚在酒店，自己跪在地上求吴浩的样子。
想起吴浩捏着自己下巴时那居高临下的眼神，想起吴浩走之后自己在厕所里哭到干呕。
恶心。
太恶心了。
李婷深吸一口气，打字：
【吴浩，我不会再理你了。】
【我绝对不会屈服你的。】
【你做梦！】
发送。
李婷盯着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风险，但她受不了了。
她李婷，江城大学表演系系花，直播间里几万粉丝的大主播，追她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教学楼。
让她每天给那个土里土气的上班族汇报行程？
让她像条狗一样被吴浩呼来喝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婷咬着牙，把手机扔到一边。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屏幕上瞟。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吴浩没有回复。
李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对话框。
吴浩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你做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婷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能拿我怎么样？
那些东西，他肯定不会真的发出去，发了对他也没好处……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吴浩的消息。
是群消息。
李婷打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的一个主播聊天群，里面都是直播平台的同行，平时聊聊天，互相捧捧场。
此刻，群里出现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哥哥，我妈妈又住院了，好难受~”
“哥哥，你能再帮我一次吗？就一次~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好的~”
“哥哥，我今天差一点完成业绩，会被扣钱的，好可怜~”
每一句后面，都跟着转账记录。
几百，几千，几万。
截图上，所有的个人信息都打了码——头像打码，昵称打码，微信号打码。
唯独那些话，清清楚楚。
群里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
【骗钱的吧？这聊天记录也太茶了……】
【哪个主播啊？这也太恶心了】
【打码了，看不出来是谁】
【肯定是个女主播，这种话术我见多了】
李婷的手开始抖。
她往下翻，越翻越害怕。
群里已经有人在猜了：
【这种风格，有点像那个谁……】
【哪个谁？】
【就是那个每天晚上甜声甜气叫哥哥的那个，我忘了名字了】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印象】
李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她猛地退出群，打开和吴浩的对话框。
【是你发的？！】
【你疯了吗？！】
【你说了不发出去的！】
吴浩回复了。
就两个字：
【等着。】
李婷盯着那两个字，浑身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她刚才还在想，吴浩不会真的发出去。
现在他发了。
虽然打了码，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早晚会有人猜出来是她。
一旦被扒出来，她就完了。
直播平台会封号，那些给她刷过礼物的男人会找上门，学校这边……
李婷不敢往下想。
她颤抖着手，拨打吴浩的电话。
嘟——嘟——嘟——
挂断。
再打。
挂断。
再打。
挂断。
李婷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打字：
【吴浩，我求你了，别发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发了行不行？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吴浩！！！】
吴浩终于回复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婷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抱着手机，哭得浑身发抖，但手指还是在屏幕上打字：
【知道了。】
【我会听话的。】
【我会每天给你汇报。】
发完这些，李婷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吴浩回复：
【该怎么做？】
李婷看着那四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咬着嘴唇，一下一下打字：
【我会每天向您汇报我的情况。】
【在哪儿，干什么，见了谁，都告诉您。】
【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发完，李婷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哭声闷在枕头里，压抑又绝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彻底不属于自己了。
手机震动。
吴浩的消息：
【看表现。表现不好，你那些东西，全网可见。】
李婷盯着那条消息，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打字：
【我知道了。】
发完，李婷又加了一句：
【我现在在上课。】
吴浩很快回复：
【穿的什么？】
李婷看着这几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太恶心了。
但她没有选择。
李婷打字：
【学生装，牛仔裤。】
吴浩：
【自拍，发过来。】
李婷的手抖了一下。
【现在？】
吴浩：
【现在。】
李婷咬了咬嘴唇，环顾四周。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另外三个室友都去上课了。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
但依然漂亮。
那张脸，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眼间那股清纯的味道，配上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反而更让人心动。
李婷看着镜子里自己，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恶心吴浩。
是恶心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