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2:36:04

这一声怒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高育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锐利如刀。他怎么也没想到,赵瑞龙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现在是什么时候?沙瑞金空降汉东,田国富坐镇省纪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面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可赵瑞龙倒好,还以为汉东是他们赵家的一言堂,还以为赵立春的余威能罩着他为所欲为!简直是不知死活!

怒归怒,高育良终究是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片刻的失态之后,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和赵瑞龙那种纨绔子弟置气,不值得。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而能管住赵瑞龙的,放眼整个汉东,也只有那个已经上去的,却依旧影响力巨大的老爷子——赵立春。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伸手就想去拿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他要亲自给赵立春打电话,让他管管自己的儿子。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听筒的瞬间,祁同伟突然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高育良一愣,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只见祁同伟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先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确定贺清明已经走远,走廊里空无一人之后,这才转动门锁,“咔哒”一声,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快步走回高育良的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老师,有个事情,我得告知您一声。这件事,事关重大,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看到祁同伟如此谨慎的模样,高育良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了,祁同伟向来沉稳,不是那种小题大做的人。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甚至不惜反锁房门,显然,这件事绝不是小事。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电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祁同伟,沉声道:“同伟,你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嘴唇抿了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他沉默了几秒,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老师,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一个人,叫杜伯仲?”

“杜伯仲?”

高育良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可想了半天,记忆里却没有半点印象。他身居高位,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杜伯仲这个名字,太过普通,显然不是什么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物。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没什么印象。这个人是谁?和赵瑞龙有关?”

“不仅有关,他曾经还是赵瑞龙的心腹,更是赵瑞龙的合伙人。”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师,您应该还记得高小琴和高小凤这对姐妹来历吧?”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高小琴,山水庄园的董事长,汉东商界的风云人物;高小凤,那个温柔似水,曾经陪伴过他一段时光的女人。这两个名字,是他心底深处,不愿触碰的隐秘。

祁同伟自然看到了高育良脸上的变化,他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当年,就是杜伯仲和赵瑞龙两个人,一手发掘了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他们把这对从偏远渔村走出来的姐妹,带到都市,花了大力气调教,教她们礼仪,教她们谈吐,教她们如何周旋于达官显贵之间。说白了,这对姐妹,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用来拉拢、腐化干部的工具。”

高育良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这些事情,他不是没有猜到过,只是,他不愿意去深想。当年,他为了搭上赵家这条线,为了在汉东官场站稳脚跟,不得不接受了这份“投名状”。可他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龌龊的勾当。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后来,杜伯仲和赵瑞龙因为分赃不均,闹掰了。杜伯仲手里握着不少赵瑞龙的把柄,赵瑞龙容不下他,我当时为了向赵家表忠心,就找了个由头,把杜伯仲抓了起来。”

“那他人呢?”高育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人救走了。”祁同伟叹了口气,“被我抓进去半个月后就被救走了,我也是事后才查到,救走杜伯仲的人,是望北楼的刘生。”

“刘生?”高育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望北楼,他当然知道望北楼,背后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势力。刘生这个人,可以在赵立春主政以及祁同伟这个厅长手下救走杜伯仲,也算是手段通天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浓了。他看着高育良,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老师,这个杜伯仲,是个极其阴险狡诈的人。他有个癖好,喜欢摄像,尤其喜欢偷拍。当年,您在山水庄园,高小凤照顾您的那些日子……他应该都偷偷拍了下来。”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

高育良猛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双眼圆睁,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布满了怒意,死死地盯着祁同伟,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你确定?!”

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带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高育良一生自诩清高,信奉儒家之道,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气节。可若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画面,真的落在了杜伯仲手里,一旦泄露出去,他几十年的清誉,几十年的官场生涯,都将毁于一旦!

到时候,他可能要直接进去。

祁同伟迎着高育良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老师,我也是最近才查到的消息。杜伯仲被救走之后,我就一直想法设法的查,这才查到点蛛丝马迹。”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高育良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青瓷茶杯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平日里那份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