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辰心头的惊悸攀到顶峰，浑身汗毛倒竖的瞬间。
秦霏霏将手中的水递给他。
“喝口水吧！”
叶辰的瞳孔在黑暗里骤然缩成针尖，视线死死钉在秦霏霏掌心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上。
他没接，干裂的嘴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喉结滚了滚，沙哑的声音里裹着警惕的刺。
“你耍什么花样？”
秦霏霏没收回手，冷艳的脸上那抹怪笑淡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
“你可以离开了！”
秦霏霏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我可以离开了？”
叶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可以离开了！”
“难道蒋成兴没问题，这就调查清楚了！”
叶辰心里还在为没有出卖蒋成兴感到庆幸。
紧接着，秦霏霏的话让他的梦想彻底破灭。
“蒋成兴没你厉害，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虽然你没有参与他的违纪违法行为，但是你在审讯中没有配合我们，对抗组织调查，我们会将你的行为向兴余县委、县纪委通报，你就回去接受组织的处分吧！”
秦霏霏冷冰冰的看着叶辰，心里竟对眼前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自己办了那么多案子，从来没有在她手里坚持到最后没招的，眼前这个男人是第一个。
叶辰没有理会她。
迈着蹒跚的步子摇摇晃晃的走出审讯室。
走出房间，叶辰感觉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秦霏霏看着叶辰狼狈的样子，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拿出手拨打了一个电话。
“傻丫头，你的心上人已经放回去了，都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喜欢这个又臭又硬的臭男人！”
“你管我的，我就喜欢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一女子清脆的声音。
“不过……”
秦霏霏刚想说不过这个男人还算有骨气，竟然在能从我秦霏霏全身而退。
还没等她说完，电话里便出来已经挂断的声音。
“重色轻友的女人！”
秦霏霏拿着电话无奈的摇了摇头。
……
叶辰走出电梯，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辰抬手按了按瘪下去的肚子，才后知后觉想起，除了水，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沾过半点吃食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找个地方把肚子填好再说！”
他迈着蹒跚的步子上了电梯。
来到楼下的粉店。
“老板，来碗兰州拉面！”
然后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老板抬了满满的一碗面朝他走来。
叶辰看着那碗拉面，热气腾腾，面条根根分明，上面还飘着几片牛肉和翠绿的葱花。
他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搅拌了几下，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那劲道的面条和浓郁的汤汁，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吃到一半。
“哟，这不是县委书记秘书叶辰吗？”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辰夹面的手猛地一顿。
面条从筷子间滑落，溅起几滴滚烫的汤汁，面条落在手背上泛起细密的红痕。
他没抬头。
指节攥紧了筷子。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食物带来的短暂暖意，也勾起了他最不愿触碰的过往。
“怎么变成这样了？”
“整个兴余县，谁不羡慕你这个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秘书，那个时候吃饭要预约，敬酒都要排队，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沦落到在这种苍蝇馆子啃拉面了？”
叶辰的指尖越攥越紧。
筷子几乎要被捏断，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秦授，县长王飞的秘书。”
秦授双手抱胸，脸上满是得意与嘲讽，身后跟着张磊和赵代华，他们是副县长王华和周强的秘书。
他们走到叶辰对面坐下。
“哟，怎么不说话了？以前那副趾高气昂的劲儿哪去了？”
秦授故意提高音量，引得粉店里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叶辰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怒火，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秦授。
“秦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影响我吃东西！”
秦授被叶辰的话噎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恼羞成怒，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叶辰的脸上。
“哟呵，还嘴硬，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还敢跟我叫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失势的狗，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张磊和赵代华在一旁也跟着起哄。
“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现在不也落到这步田地。”
“是啊，还在这充什么好汉。”
……
周围顾客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叶辰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但他知道此刻冲动只会让局面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缓缓说道。
“秦授，我以前敬你是王县长秘书，那是给王县长面子。如今我虽然落魄，但骨气还在。你要是想找存在感，大可换个地方，别在这儿搅了我的胃口。”
秦授听后，气得脸都绿了。
他猛地一甩胳膊，恶狠狠地说。
“好啊，叶辰，你嘴还挺硬。行，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兴余县待多久。”
说罢，他带着张磊和赵代华转身就要走，可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阴阳怪气地说道。
“对了，你这拉面味道咋样啊？不会是这辈子最后一顿好饭了吧。”
说完，便和那两人大笑着离开了粉店。
叶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拳头，缓缓坐了下来。
面前的拉面早已没了热气，汤汁也变得有些浓稠。
他重新抄起筷子，却没了刚才狼吞虎咽的劲头，只是机械地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粉店老板这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担忧，轻声说道。
“小伙子，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嘴贱。你快趁热把面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叶辰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冲老板点了点头。
“谢谢您，老板，我知道了。”
……
很快，那碗曾经让他倍感满足的拉面，此刻只剩下半碗残羹。
叶辰放下筷子。
坐在粉店中，久久望着那半碗残羹，心中五味杂陈。
“蒋成兴到底交代了些什么？他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