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打断她,“您有账本吗?”
“什么?”
“您不是说让我还钱吗?那您得有账本吧?”我说,“从小到大,每一笔都记着,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我寄回家的钱,我打的欠条呢?还有我丈夫的抚恤金,收据呢?”
我妈被我噎住了。
我弟站出来:“姐,你什么意思?跟妈算账?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有。”我说,“就是太有了,才被你们欺负了这么多年。”
我转身往外走。
“你站住!”我妈追上来,“你干什么去?”
“报警。”我说,“那五十万是我丈夫的遗产,我女儿也有份。你们私自挪用,我问问警察管不管。”
门在我身后摔上。
我妈的骂声隔着门传出来:“陈招娣,你敢报警我跟你断绝关系!你以后别想进这个家门!”
我没回头。
4
第二天,节目组停工了。
导演脸都绿了,拉着我问怎么回事。我把事情一说,他愣了半晌,然后把我妈叫出来对质。
我妈在镜头前哭得声泪俱下:“老师,你不知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听话,嫁了人更是不认娘家人了。她男人死了,我心疼她,说帮她保管钱,她当时是同意的!现在看我给孙子装房子,眼红了,来闹事……”
“阿姨,”导演打断她,“那这房子的产权是谁的?”
我弟站出来了:“我的。”
“谁出的钱?”
“这你管不着。”我弟说,“我姐的钱就是我家的钱,有什么问题?”
导演看看我,又看看他们,最后说:“这个节目我们暂停拍摄,等你们家庭纠纷解决了再说。如果涉及产权纠纷,改造费用你们自己承担。”
我妈急了:“凭什么?!是你们找上门的!说好了免费的!”
“免费的前提是产权清晰,当事人同意。”导演说,“现在这位女士作为遗产继承人提出异议,我们没法继续。”
节目组撤了。
工人们也走了。
满屋子的游戏设备堆在那儿,像个笑话。
我妈气疯了,指着我骂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我是赔钱货开始,骂到我丈夫短命,骂到我女儿是扫把星。我坐在那个行军床上,一声不吭。
最后她说:“陈招娣,你给我滚!这个家不欢迎你!那五十万就当是你还我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
我站起来。
“行,一刀两断可以。”我说,“但账要算清楚。妈,您说让我还养育之恩,那咱们法院见。我把这些年寄回家的钱,还有我丈夫的抚恤金,一起要回来。您把账本拿出来,咱们慢慢算。”
我妈气得脸都白了:“你敢?!”
“我敢。”我说。
5
法院的传票送到家里那天,我妈给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开庭那天,我请了个律师,把材料准备得整整齐齐。十年来的银行转账记录,我丈夫的死亡证明,抚恤金的文件,还有当初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