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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十八岁起,每年生日我都会昏睡整整二十四小时。
爸妈说我有一种罕见的神经性嗜睡症,每到特定日期就会发作。
我信了十年。
吃了十年的药,看了十年的医生,做了十年的检查。
每次醒来,家人都围在床边,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蛋糕,妈妈红着眼眶说你又睡过去了。
我也曾经哭过,觉得命运不公。
但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三天前,我在收拾奶奶遗物时,发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份信托文件,和一张十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十八岁生日宴的场景。
......
粉色气球,奶油蛋糕,彩色拉花。
画面中间坐着一个女孩,闭着眼睛,头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
那个女孩是我。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
正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可是让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不是这些。
而是照片里的另一个细节。
闭着眼的我,右手被人托着,手指上沾满了红色的印泥。
而我的手下面,压着一份铺开的文件。
文件的抬头,用加粗的黑体写着四个字。
信托协议。
我的呼吸一瞬间停住了。
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飞快地撕开了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信托合同复印件,足足二十多页。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越看,眼眶越红。
设立人:夏桂兰。
奶奶的名字。
受益人:夏晚。
我的名字。
信托资产:人民币贰仟万元整。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两千万。
奶奶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给我设立了一个两千万的信托基金。
可我从来不知道。
这二十八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
而照片上的那一幕。
我闭着眼,被人按着手指在文件上按手印。
那不是签署信托协议。
信托协议的设立人是奶奶,根本不需要我签字。
那份被我按了手印的文件,是另一份东西。
我的手指划过合同最后几页的附件条款,终于找到了答案。
附件三,资金支取授权书模板。
上面需要受益人,也就是我的指纹和签名。
我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所有人都在笑。
爸爸,妈妈,哥哥,嫂子。
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而我,闭着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盯着那些笑脸,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椎底部一路窜上了我的天灵盖。
十年了。
我每年生日都会昏睡二十四小时。
而每年生日,都有人拿着我的手,在某份文件上按下手印。
我以为那是病。
可如果那不是病呢?
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小晚啊,后天就是你生日了,今年咱们在家里办,你哥哥和嫂子也都回来。"
"妈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还有你的药,记得提前吃啊,今年可千万别再倒下了。"
她的声音温柔又关切。
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通电话一模一样。
我攥紧了手里的照片,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