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妈,我会按时吃药的。"
挂断电话后,我在奶奶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暗,茉莉花的香气安静地浮在空气里。
过了很久,我站起身。
把照片和信托文件小心地塞进了包里。
然后拿起茶几上那瓶今天刚拆封的抗嗜睡药物,走出了家门。
我要去做一件事。
一件我应该十年前就做的事。
把这些药,送去做一次成分检测。
2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我等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那份信托合同复印件,直奔了市中心的昌隆银行总行。
大堂经理看到合同抬头时,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请问您是?"
"夏晚。信托受益人。"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他反复核对了两遍,随即换上了一副热情到夸张的笑脸。
"夏小姐,请跟我来,我带您去VIP室。"
VIP室里,一位姓赵的高级客户经理亲自接待了我。
他打开系统,调出了以我名字登记的信托账户。
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瞳孔一缩。
"夏小姐,这个信托账户的初始金额确实是两千万,由夏桂兰女士于十年前设立。"
赵经理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
"但目前账户余额为三百一十二万四千元。"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两千万,只剩三百多万了?"
"钱呢?"
赵经理调出了明细。
"根据记录,这个账户在过去十年间,每年都有一笔大额支取。"
"金额从一百万到三百万不等,合计支出一千六百八十七万六千元。"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表情。
"每一笔支取都是由受益人本人亲自到场办理的。"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
十笔支取记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上面。
日期全部是每年的同一天。
我的生日。
6月17日,支取100万。
6月17日,支取120万。
6月17日,支取150万。
……
每一年的6月17日,雷打不动。
"这不可能。"
我的声音在发抖。
"每年6月17日我都在昏睡,根本不可能到场签字。"
赵经理眉头微皱。
"夏小姐,系统里的记录显示,每次办理时都有您的身份证原件、现场指纹比对以及本人签字。"
"而且……"
他把一沓复印件递给我。
"这些是每年的支取授权书,上面都有您的指纹和签名。"
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指纹确实是我的。
可是签名。
我的手突然僵住了。
那些签名乍一看像是我的字迹。
但仔细对比就能看出来,笔画的力度、连笔的习惯,全都有微妙的不同。
我写"夏"字的第一横是从左下方起笔的,微微上翘。
但这些签名上的夏,起笔全部是平的。
这不是我签的。
但指纹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照片的画面。
闭着眼的我,被人托着手,手指沾满印泥,按在文件上。
原来每年都是这样。
我睡着之后,他们就带着我来银行,用我的手指按手印,然后替我签字。
指纹是活人的,所以是真的。
签字是别人代写的,所以笔迹不同。
赵经理见我脸色惨白,小心翼翼地开口。
"夏小姐,这些支取手续从流程上来看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