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价格。
一百二十八块。
这十年里,嫂子给我的生日礼物从来没超过两百块。
而她自己背的包,最便宜的都要五位数。
那些钱从哪来的,我现在已经一清二楚了。
"谢谢嫂子。"
我接过裙子,笑得很甜。
"真好看。"
哥哥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难得温柔。
"小晚,今年的生日一定好好过。"
"你的药吃了没?"
"吃了。"
我乖巧地点点头。
"今天加倍吃的,希望这次能撑住。"
哥哥满意地笑了笑。
晚饭很丰盛。
糖醋排骨,红烧鱼,蒜蓉虾,还有一大盘毛血旺。
全是我爱吃的。
妈妈一直在给我夹菜,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关心的话。
"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别老加班,身体最重要。"
"有什么难处就跟妈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饭后,我借口上厕所,反锁了卫生间的门。
从包里掏出三个米粒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专业安防公司买的,续航72小时,自动连接我的手机。
我把第一个粘在了客厅的空调出风口内侧。
第二个藏在了餐厅的花瓶底部。
第三个,安在了妈妈卧室门框上方的横梁暗角里。
做完这些,我回到客厅,笑嘻嘻地跟他们继续聊天。
晚上九点,我说困了要回房间睡觉。
妈妈递过来一杯温水和两粒白色的药片。
"把药吃了再睡,明天可别又倒了。"
我接过药片,放进嘴里。
喝了一口水。
然后在转身的瞬间,用舌头把药片顶到了下牙床外侧。
回到房间后,关上门,吐在了纸巾里。
两粒白色药片躺在纸巾上,被唾液泡得有些发软。
和我前天送去检测的是同一种药。
检测结果今天下午出来的。
实验室的老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极其谨慎的语气告诉我。
"这不是任何一种抗嗜睡药物。"
"通俗地说这是一种短效强力安眠药。"
"服用后二十到三十分钟内会进入深度睡眠,持续十二到二十小时。"
"如果加倍服用,昏睡时间可以延长到二十四小时以上。"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我反而很平静。
因为我早就猜到了。
从看到那张照片的那一秒起,我就知道了。
十年来,我每年生日吃的那些所谓的"治疗药物"。
根本不是在治疗我的病。
而是在制造我的病。
他们亲手给我下药,亲手把我药倒。
然后趁我不省人事的时候,带着我去银行支取我自己的钱。
回来后再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叹息着说"你的嗜睡症又犯了"。
而那个最初诊断我有"嗜睡症"的医生。
我今天也查过了。
十年前他就已经从那家医院离职了,如今下落不明。
那份诊断书上的公章,是真的。
但诊断内容,到底是真是假,已经无从查证。
也许从头到尾,我就没有什么嗜睡症。
我只是有一个精心策划了十年骗局的家。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一秒钟都没有睡着。
手机屏幕上,三个摄像头的画面同时在线,信号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