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妈妈和嫂子在低声说着什么。
餐厅里，爸爸在洗碗。
哥哥走进了妈妈的卧室，关上了门。
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安静地看着。
凌晨一点，所有人都睡了。
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而我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等待明天。
我的第二十八个生日。
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4
6月17日。
我的生日。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很久。
妈妈八点钟准时来敲门。
"小晚，起来吃早餐啦。"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妈给你煮了长寿面。"
我揉着眼睛开门，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妈，我昨晚吃了药，今天感觉头有点晕。"
妈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立刻换上了心疼的表情。
"是不是药量有点大了？"
"没事，先吃面，一会儿看看情况。"
吃面的时候，哥哥和嫂子也下楼了。
嫂子化了全妆，穿着她那件两万块的开衫。
哥哥倒是一脸轻松，还冲我眨了眨眼。
"二十八岁了，小晚。奔三的人了。"
我笑着踢了他一脚。
"说谁奔三呢。"
和以往每年一样，一家人有说有笑。
上午十点，爸爸出门去订蛋糕。
十一点，妈妈开始准备午饭。
十二点半，嫂子帮忙布置客厅，挂气球，拉彩带。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温馨。
就像一个正常的、爱女儿的家庭，在为女儿庆祝生日。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下午两点，蛋糕到了。
三层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小晚生日快乐"。
二十八根蜡烛插得整整齐齐。
妈妈端着蛋糕出来的时候，眼里还泛着泪光。
"小晚啊，你吹完蜡烛，今年一定要挺住，别再睡过去了。"
"妈心疼你。"
我看着她含泪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很疼。
"好的妈，我一定努力。"
我笑了笑，伸手去拿桌上的药。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今天的药片，比平时大了一圈。
以前的药片是圆形的，大约黄豆大小。
但今天这两粒，明显更大更厚，颜色也更白。
加量了。
他们给我加量了。
我面不改色地把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仰头咽了下去。
当然，和昨晚一样，药片此刻正安静地藏在我的下牙床外侧。
"好了，吹蜡烛吧。"
爸爸拍了拍手。
灯关了。
烛光摇曳。
所有人围着我唱起了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妈妈在唱。
爸爸在唱。
哥哥在唱。
嫂子也在唱。
歌声温柔动人。
和过去每一年一模一样。
我闭上眼睛，对着蜡烛许了一个愿。
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啪。"
灯亮了。
妈妈笑着开始切蛋糕。
我坐在沙发上，开始"表演"。
先是频繁地眨眼睛。
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接着打了两个哈欠。
"小晚，你没事吧？"
嫂子"关切"地看过来。
"有点困……"
我声音含糊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