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药没起作用……"
说到这里,我让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往沙发靠背上倒去。
眼皮一点一点合上。
最后,我的头歪向一边,胳膊无力地垂下来。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睡了。"
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周围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我能感受到四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灼热的,审视的,确认的目光。
然后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但那语气,和刚才唱生日歌时判若两人。
"睡了。走吧,银行那边约的五点,别迟到了。"
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就像在说菜凉了,热一下一样随意。
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我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脚步声靠近了。
有人弯下腰,凑到我的脸旁边。
一股男士香水的味道。
是哥哥。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指伸过来,捏住我的眼皮,用力地往上掀。
我差一点就绷不住了。
眼球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下纹丝不动,瞳孔放大,焦距涣散。
就像一个真正昏迷的人。
哥哥的脸近在咫尺。
他盯着我的瞳孔,整整看了五秒。
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从头到脚冰了个透彻。
"放心,死了一样,跟每年一样。"
5
我感觉到有人托起了我的腋下。
是哥哥和爸爸,一左一右架着我。
他们架人的手法非常熟练。
毕竟有着十年的经验。
"轻点,别磕着她。"
妈妈在后面低声嘱咐。
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心疼,而是怕留下不该有的伤痕被我发现。
嫂子打开了大门。
然后是电梯。
下楼。
出单元门。
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微微有些热。
六月的风。
我生日的风。
一只手伸过来,把墨镜架在了我的鼻梁上。
"戴上,省得别人看着奇怪。"
是嫂子的声音。
然后我被塞进了一辆车的后座。
左边是嫂子,右边是哥哥,我夹在中间。
脑袋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像一个在车上睡着的普通乘客。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数着转弯的次数。
三个左转,两个右转,一段很长的直行。
然后车停了。
"到了。"
爸爸的声音。
他们再次架着我下车。
我透过墨镜和半闭的眼缝,看到了熟悉的大理石门廊。
昌隆银行总行。
推门进去。
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
大堂经理迎了上来,声音热络得有些过分。
"夏先生,夏太太,这边请。"
"VIP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
妈妈笑着解释:"女儿身体不太好,嗜睡症犯了。"
大堂经理理解地点点头。
"没事没事,理解。"
和十年来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连台词都没换过。
VIP室的门关上了。
空调嗡嗡作响。
我被放在一张真皮沙发上。
身体歪靠着,脑袋耷拉。
但我的右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透过睫毛,我看见了一切。
妈妈打开了她那个棕色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份文件,铺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