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府里的事,你多费心。”
“好。”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许不耐,“怎么这副表情?我又不是去玩。”
“我只是担心你身体。”
“不用你操心。”
她甩袖而去。
我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
那个背影,挺拔,决绝。
和画里那个侧身护着白衣男子的背影,一模一样。
八年了。
我操持中馈,孝敬二老,打理女将军府上下的产业。
我以为我是女将军府的男主人。
原来,我只是这府里的管家。
画里的那个,才是她心尖上的人。
晚上,沈晚吟歇在书房。
我吹灭了卧房的灯。
黑暗中,我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钥匙。
那是库房的钥匙。
既然人留不住,钱总得留住。
2.
翌日是休沐。
沈晚吟说要去营里练兵,午膳不回来用。
我目送她骑马离去,转身吩咐管家备车。
“去哪?”管家问。
“去绣坊,查账。”
我是商户出身,娶她沈女将军时,给了万两银财。
这八年,我用铺子贴补女将军府,将原本入不敷出的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到了绣坊,掌柜的将这几年的账本搬了出来。
我一页一页地翻。
天启六年,春。
定制月白骑装一套,加急,送至城南柳叶巷。
收货人:柳先生。
天启七年,夏。
流光锦蜀绣披帛,两套,送至城南柳叶巷。
收货人:柳先生。
天启八年,秋。
紫貂皮大氅,一件,送至城南柳叶巷。
收货人:柳先生。
每一年,每一季,都有送往柳叶巷的衣物。
那些料子,都是此时最时兴的,价值不菲。
掌柜的在旁边赔笑:“当家的,这柳先生是咱家夫人的远房表兄吧?夫人每次都亲自来挑料子,说只要贵的,不要对的。”
我的手指在“亲自”二字上停住。
“是啊,表兄。”
我合上账本,“掌柜的,把这八年送去柳叶巷的所有单子,重新抄录一份给我。”
“哎,好。”
拿着单子,我去了城南柳叶巷。
那是一处幽静的宅院,朱门紧闭。
我没敲门,只是让马车停在巷口。
过了一个时辰,沈晚吟的马出现了。
她没穿铠甲,换了一身常服,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那是徐记的桂花糕,我最爱吃的,但她总说太甜,腻人,从不许我买。
门开了。
一个男子走出来。
正是画中人。
眉目疏朗,唇线利落,笑起来温润如玉。
他穿着那件紫貂皮大氅,显得身形修长。
“晚吟妹妹!”
他伸手将沈晚吟搂进怀里。
沈晚吟靠在他胸前,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笑容。
“慢点,小心摔着。”
“我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答应你的,怎么会不来。”
她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拥着他进了门。
大门关上。
我坐在马车里,攥紧拳头,指节嘎嘎作响。
柳叶巷。
柳折言。
我想起来了。
沈晚吟有个青梅竹马,叫柳折言。
八年前,沈家落难,急需银两周转。
柳家怕受牵连,悔了婚,将柳折言送去乡下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