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我一人,站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
我握紧了手里的断玉。
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掌心,血渗了出来。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巴掌,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4.
秋猎前三日,府里开始忙碌。
沈晚吟命人收拾行装,说是要带柳折言去西山养病。
她没再理我,我也没去自讨没趣。
我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财务单子整理好,又将这几年女将军府的账目复核了一遍。
我要走了。
在走之前,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带走。
出发那日清晨,沈晚吟忽然来到我的院子。
“把这个签了。”
她扔下一张纸。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翻修偏院的清单。
清单里净是男人的用品。
“你要接柳折言来家住?”
“他身子不好,我不能给他个名分,只能接他来府里好生照料着。”
沈晚吟说得理所当然,“这次秋猎回来,就带他回家。”
“我若是不签呢?”
“你是男主人,要大度。”
她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况且,这八年你没能让我有孕,我接他回来,也是为了绵延香火。”
没能有孕?
我冷笑。
成婚第二年,她就怀过。
那次她怀上后,她兴致郁郁不高,终日饮酒解忧,落得流产的结果。
大夫说伤了身子,以后难再有孕。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没事,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
如今,这成了她接柳折言入府的借口。
二男共侍一女,实在可笑!
“我不签。”
我将清单撕得粉碎。
“你!”
沈晚吟扬手又要打。
“将军!”
门外传来轻飘的呼唤。
柳折言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骑装,英姿飒爽。
“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沈晚吟收回手,指了指我。
“回来再收拾你。”
她转身走到柳折言身边,扶着他上了马车。
那是女将军府规格最高的马车,原本只有男主人能坐。
车帘落下,挡住了柳折言得意的笑脸。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我站在阁楼上,看着他们远去。
转身,我叫来了管家。
“把府里所有的现银,都送到我的院子里。”
“先生,这……”
“我是男主人,让你送就送!”
管家不敢违逆,带人搬来了一箱箱银子。
我又叫来了心腹小厮。
“去把城东那几间铺子的地契拿回来,就说我要查验。”
“把库房里那几尊玉佛、那几幅名画,都打包。”
整个下午,我都在指挥人搬东西。
女将军府的一草一木,只要是我带来的,或者是用我的钱买的,我一样都不留。
就连正厅里那张紫檀木的太师椅,我也让人搬走了。
那是我花一千两买的。
搬完东西,整个女将军府空了一半。
最后,我拿出了早已写好的和离书。
我将它压在书房的案头,旁边放着那支断掉的玉饰。
我谢景渊,不爱财不爱名,为了心上人可以放弃所以。
这八年的时光,算是喂了狗。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各自珍重。
我带着十几辆马车的财物,从正门正大光明地离开了女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