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什么身份去?”
“他是长公主的远房表侄,去探亲。”
呵,探亲。
这关系攀得真够远的。
“那就各走各的。”
我起身,理了理裙摆。
到了长公主府,满园春色。
我刚落座,就看到沈晚吟引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正是柳折言。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长袍,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胸前带的那只玉,正是我库房里一只汉白玉。
我眯起眼。
那是我压箱底的宝贝,锁在库房最深处。
他怎么拿到的?
我想起那日沈晚吟拿走了我的库房钥匙,说是要找一件旧物。
原来是偷东西讨好佳人。
周围的夫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柳家那嫡子吧?”
“听说和沈将军走得很近。”
“人家丈夫还在这儿呢,也不避嫌。”
柳折言似乎听到了议论,身子晃了晃,往沈晚吟身上靠去。
沈晚吟连忙扶住他,满眼关切。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弟弟这玉饰,看着眼熟。”
我指着他胸前的汉白玉。
柳折言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是……这是晚吟妹妹送我的。”
“是吗?”
我看向沈晚吟,“将军何时变得这般大方,拿丈夫的东西送人情?”
沈晚吟脸色一变。
“一只玉饰而已,你那库房里多得是,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这是御赐之物,是我祖母留给我的念想。”
我伸出手,“还来。”
柳折言眼圈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这就还你……”
他伸手解开脖上的绳子,手一抖,玉饰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啊!”
他惊呼一声,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沈晚吟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怒视着我。
“谢景渊!你满意了?”
“我做什么了?”
“你咄咄逼人,当众给他难堪!他身子本来就弱,受不得惊吓!”
“受不得惊吓就别出来偷人东西。”
“啪!”
一声脆响。
沈晚吟的巴掌落在了我脸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捂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对我动手。
为了另一个男人。
为了那个偷我玉饰的男人。
“道歉。”
沈晚吟指着柳折言,对我吼道,“给折言道歉!”
柳折言缩在她怀里,流下两行清泪。
“晚吟妹妹,别怪他,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戴这玉饰……”
“你看他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沈晚吟满脸厌恶,“一身市侩气,只认钱,哪里有点男人的气概!”
我放下手,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像是死灰。
“我不道歉。”
我说。
“你敢违逆我?”
“我没做错。”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断成两半的玉饰。
那是祖母留给我的。
如今断了。
就像我和沈晚吟的情分。
“好好好。”
沈晚吟气极反笑,“既如此,下个月的西山秋猎,你也别想去了。就在府里闭门思过,抄一百遍《男德》!”
说完,她领着柳折言,大步走出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