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口袋里那叠现金,陆沉渊扔给我的,大概有两千块。
“好的,我明天过来。”我说。
我蹲在路边,看着那几枝从车底捡回来的玫瑰。
花瓣被压烂了,沾了泥,没人会买了。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小安睡着了,脸烧得红红的。我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翻出退烧药,把他叫醒喂下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喊了一声“妈妈”。
“乖,睡吧。”我搂着他。
“妈妈,你哭了?”
“没有,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
“哦。”他又闭上眼睛,小声嘟囔,“妈妈别哭,小安长大了保护你。”
我没出声,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2
小安睡着以后,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
他长得像陆沉渊。
尤其是睡着的时候,眼睛,鼻子,连皱眉的样子都像。
发现自己怀上小安,是离开陆沉渊的第三周。
那时候我刚把三百万交给那个男人。
他说,钱我收了,陆沉渊的事就算了。你走吧,别再让他看见你。
我不敢回去。万一那个男人反悔,他还是会对陆沉渊下手。
我拔掉电话卡,躲在一个小县城的旅馆里,只有几百块钱。
然后我发现,我怀孕了。
那天我在旅馆厕所里蹲了很久,看着验孕棒上两条红线,脑子里只想把孩子打掉。
可我从医院完手术后,路过一家母婴店,看到橱窗里挂着小衣服,小小的,粉粉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最后摸了摸肚子,说:“你要是乖,妈妈就留下你。”
果然小安很乖。从怀孕到生,没让我难受过。
生他的时候我一个人在产房,疼了一天一夜,他出来的时候,护士抱给我看,说是个男孩。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
那一刻我就决定,我要为他好好生活。
可这七年,太难了。
小安一岁的时候发高烧,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等了一夜,身上只有五十块钱。我不敢给任何人打电话,不敢求任何人帮忙。
那是我第一次后悔。
不是后悔生下他,是后悔自己没本事,让他跟着我受罪。
后来他慢慢大了,会叫妈妈了,会走路了。
我开了个小花店,勉强够我们母子俩活着。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挺好的。
直到三岁那年,他查出来肾病。
医生说,先天性肾发育不良,需要长期治疗,最好能等到合适的肾源做移植。
我在医生办公室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安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不哭,小安乖乖吃药。”
从那以后,我拼命赚钱,拼命攒钱。
花店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
有时候去给人送花,骑着电动车跑半个城,就为了赚那5块钱配送费。
可还是不够。
透析要钱,吃药要钱,住院要钱。
攒了三年,连押金的零头都不够。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陆沉渊知道有这个孩子,会怎么样?
但我不敢让他知道。
白若溪当年说过,如果我再联系陆沉渊,她有的是办法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她现在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要想毁了我,太容易了。
小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