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凑过去听,他喊了一声“爸爸”。
我愣住了。
他从没喊过这两个字。
他知道自己没有爸爸,我也从来不提。
可他还是会梦到,会在梦里喊。
我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我看了很久,轻轻说:“小安,对不起。”
对不起,妈妈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把被子给他掖好,起身去客厅。
明天的二十万,还没有着落。
3
第二天一早,我从医院出来,打开花店的门。
小安昨晚又发烧,折腾到凌晨三点才退。
护士说必须尽快交钱安排透析,不然孩子扛不住。
我坐在柜台后面,盯着手机里那条二十一万三的催费短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门开了,我赶忙上前迎接,
是白若溪走进来,还带了三个闺蜜,一进门就说要买花。
“哎呀,这花真新鲜。”她拿起一束玫瑰闻了晃,“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十。”我说。
“这么便宜?”她笑了一声,回头跟闺蜜们说,“你们多挑点,今天我请客。”
几个女人开始在店里挑挑拣拣,把花翻得乱七八糟。
我没吭声,坐在那儿没动。
“哎呀!”
白若溪忽然叫了一声。我抬头,看见她脚边碎了一个花瓶。
那是店里最贵的一个,是木兰芳华的限定花瓶,进货价一千九,我标价二千三。
“对不起啊,不小心碰倒了。”她笑着说,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我走过去,看着地上的碎片。
“白小姐,这个花瓶……”
“赔你呗。”她打断我,“多少钱?”
“二千三。”
“这么便宜?”她掏出手机,“行,我给你转。”
她闺蜜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声笑。
白若溪拿着手机点了几下,然后皱眉:
“哎呀,我限额了。要不你等一会儿,我让沉渊转给你。”
我刚想说算了,她忽然抬手,把旁边一个更大的花瓶推了下去。
哗啦一声,碎得满地都是。
“啊呀,手滑了。”她捂着嘴笑,
店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白小姐,你……”
“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碰坏东西我赔钱就是了。哦对了,你昨天捡钱的样子,挺熟练的嘛。”
她闺蜜们笑出声。
“我听说,”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有个儿子?”
我没说话。
“病得不轻吧?”她笑眯眯的,“缺钱了吧?想讹谁呢?”
我盯着她。
“白若溪,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收起笑,“就是提醒你一句,离沉渊远点。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他面前,你那儿子……”
她没说下去,但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我跟他没关系。”我说。
“最好是这样。”
她转身要走,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陆沉渊。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身上滑过,落在白若溪脸上。
“怎么了?”他问。
“没事没事。”白若溪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我来买花,不小心打碎了俩个花瓶,我赔她钱呢。可是我限额了,你帮我转一下呗。”
陆沉渊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最后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