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舟成婚那日,他的小妾在门口求见。
苏离跪在我的面前,做足了谦卑的姿态:
“夫人放心,阿离嫁入侯府,只是想报答侯爷的救命之恩。”
“此后阿离定万事以夫人为尊,好好地侍奉侯爷与夫人。”
我没有去听诚挚的剖白,只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爱江远舟吗?”
苏离一怔,垂下头不答。
但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我勾了勾唇角,这就够了。
我向她展开了手中的和离书。
“你过门后,我自会派人送去给江远舟。”
“此后侯府夫人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苏离立刻惶恐地俯首,但又按捺不住眼底的一丝雀跃。
狐疑地询问:
“可阿离入门前就听说,夫人爱了侯爷整整十五年。”
“夫人又为何肯……”
我闭口不答,只在心里默默地想。
因为上一世与江远舟的恩怨纠葛,
这一世,我不想再尝一遍了。
1.
苏离退下后,侍女烟儿红着眼开了口:
“夫人,我知道您是在跟侯爷赌气,可赌气归赌气,又何必真的要和离?”
“京城谁人不知侯爷对您的偏爱,不过一房小妾,您别被她吓到啊!”
我想起苏离退出去时满是疑虑的神色,
多半也是在斟酌这是不是我给她的一场鸿门宴。
所有人都坚定地觉得这不真切。
都认为我不会轻易离开江远舟,
而江远舟,也的确深爱着我。
少年情谊,十年夫妻,仿佛本该如此。
可我是死过一次的人。
我最清楚江远舟心里装着的人是谁。
上一世苏离死后,江远舟朝夕之间衰败了下去。
形容枯槁,那是心脉受损之人才有的样子。
我骗不了自己。
闭上眼,我轻轻抬手,止住了烟儿的话。
外面的奏鼓响乐仍在继续,吵得我心慌。
我干脆挥退烟儿,一个人去了街上散心。
没走多久,烟儿便唤着我追了过来。
她手里还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兴冲冲塞进了我的怀里。
“夫人,方才侯爷让我带话给您,晚些时候,他会亲自过来陪您过生辰。”
“这是他给您的生辰礼,他还说,他在老地方等您!”
“夫人,烟儿说什么来着,侯爷到底是惦念着您的嘛!”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头簪。
我的年少算不上圆满,十五岁那年父母战死沙场,生辰日,也是父母的忌日。
那时江远舟找到我,将自己刻的一枚小木簪塞进我手里。
认真地说:
“宁宁,今日不是什么忌日,只是你的生辰日。”
“你要开心,顾老将军在天有灵,才能放心。”
“以后的这一天,都由我陪你过,好吗?”
后院有一棵美人树,我们就在那样一个无人经过的地方,度过了我父母死后的第一个生辰。
于是十五年,十五个这样的日子,江远舟从未缺席。
我也成了这世间唯一一个,不会在父母忌日落泪的人。
2.
后来江远舟将那个地方作为我们的“秘密基地”。
他甚至专派了人来照顾那棵美人树,长此经年,树也长得欣欣向荣。
重生回来,我倒是忘了今日还是我的生辰。
烟儿的说话声拽回我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