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淮怀疑自己听错了，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秦婉柔更是懵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沈浩脸上那该死的微笑，此刻在他们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沈浩！你胡说八道什么！”秦婉柔最先反应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股被当众戏耍的羞辱感，让她几乎要疯了。
她冲上去想拉沈浩的胳膊，却被沈浩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
“我没胡说。”沈浩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顾淮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上，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篇枯燥的报告。
“顾总，我认真反思了一晚上。”
“我觉得，我昨天在医院的行为，确实非常不妥。”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身笔挺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气场十足，压得顾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不该只骂你下作、无耻、心理扭曲。”
“我应该骂得更具体一点。”
沈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淮和秦婉柔的心上。
“我不该只说你像只在垃圾堆里找食的老鼠。”
“我应该把你如何利用职位之便，对已婚女下属进行言语骚扰；如何故意在她丈夫面前，颠倒黑白，挑拨离间；如何用自己四岁的女儿当道具，来满足你那点可怜又变态的占有欲……”
“这些细节，当着医院那么多人的面，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你顾总‘绅士’面具下，到底是一副怎样肮脏腐烂的嘴脸。”
沈浩顿了顿，看着顾淮那已经开始哆嗦的嘴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我昨天骂得不够狠，不够具体，不够让你身败名裂，而向你道歉。”
“顾总，对不起。”
“是我昨天太仁慈了。”
“你……你……”顾淮指着沈浩，气得浑身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大脑一片轰鸣。
羞辱！
这是比昨天在医院，强烈一百倍，一千倍的羞辱！
昨天只是丢人，今天是把他整个人扒光了，扔在地上，还用脚在脸上狠狠地碾！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秦婉柔的面前！他苦心经营的深情、体贴、伟大的单亲爸爸形象，在沈浩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语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沈浩！你给我闭嘴！！”秦婉柔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嘶吼。
她的脸已经毫无血色，身体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微微颤抖。
她完了！
她的职业生涯完了！
沈浩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像病毒一样，在公司里飞速传播。
她秦婉柔，会成为全公司最大的笑话！一个被上司骚扰，还傻乎乎地把老公带来“道歉”，结果老公反手就把上司底裤都扒了的蠢女人！
“你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秦婉柔指着门口，声音都变了调。
她现在看沈浩的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他吞下去。
“好啊。”
沈浩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看都没再看顾淮一眼，那个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的家伙，不值得他再浪费任何情绪。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级晚宴，而不是刚刚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迈开长腿，从已经石化的秦婉柔身边走过，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果然不出他所料，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
那些都是附近工位的员工，刚才办公室里秦婉柔那一声尖叫，把他们都吸引了过来。
看到沈浩开门，他们又慌忙缩回头去，假装在认真工作，但那竖得老高的耳朵，和拼命用眼角余光往里瞟的样子，出卖了他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沈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顾淮，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地方，摔得最惨。
他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顾淮是个什么货色。
而秦婉柔……
沈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人。
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她逼着自己来道歉的那一刻起，这个女人，就已经不值得他有任何留恋了。
他平静地关上门，将里面的歇斯底里和一片狼藉，彻底隔绝。
然后，在公司所有员工好奇、震惊、探究的目光中，他像一个得胜的将军，昂首挺胸，不带一丝留恋地，走出了这家公司。
“砰！”
办公室里，一个昂贵的陶瓷杯被顾淮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啊啊！沈浩！我他妈要杀了他！！”顾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将办公桌上的文件、电脑、摆件，通通扫落在地。
秦婉柔被这狂暴的一幕吓得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满地狼藉和双眼通红的顾淮，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顾淮粗重的喘息声。
他发泄完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插进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秦婉柔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脚冰凉，大脑嗡嗡作响。
沈浩走了。
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留给她的，是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
她甚至能想象到，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会如何将她淹没。
她会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婉柔……”
地上的顾淮，突然用一种破碎而脆弱的声音喊了她一声。
秦婉柔回过神，低头看去。
只见顾淮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痛苦、无助和深深的自责。
他的眼眶通红，像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婉柔，都怪我。”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
“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才会被他这样当众羞辱……我连累了你，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他这副模样，让秦婉柔心头那股对他的埋怨，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同情和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