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廉价保姆,是全自动洗衣做饭机,是每个月四千块就能打发的乞丐。
她在外面,早就用我的血汗和牺牲,供养了另一个完整的家。
那一刻,血液直冲脑门。
我想冲出去,想撕烂她的嘴,想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吼出来。
我的脚刚迈出去半步,目光却突然落在了那个男人的手腕上。
那是一块黑水鬼劳力士。
哪怕我再怎么不讲究穿搭,也知道这表加上配货,顶得上我几年的工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脚上的国产运动鞋是两年前双十一买的,一百八,鞋跟都磨偏了。
裤子上沾着早晨出门时孩子蹭上的米糊。
一种令人窒息的羞耻感将我钉在原地。
我冲出去干什么呢?
像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然后被保安架出去,成为这对璧人眼里的笑话吗?
我缩回了树后,浑身发抖。
眼泪流了下来,又被风吹干。
3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没过多久,门锁响了。
老婆回来了。
她哼着小曲,把一个塑料盒随手扔在餐桌上。
“老公,看我买了什么?进口草莓,超市打折,原价六十多,现价九块九。赶紧洗洗给儿子吃,这可是好东西。”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盒子底部的标签已经发黄,草莓虽然个头大,但大半都成了暗红色,挤在一起,渗出了黏糊糊的汁水。
快烂了。
我想起早上在江玥看到的画面。
那个叫小汤圆的孩子手里抓着的,是晶莹剔透的车厘子。
我在超市看到过,这么大的车厘子一般都是J级的,一箱五百。
“发什么呆啊?”她踢掉高跟鞋,往沙发上一瘫,“赶紧洗了去,削掉坏的还能吃。对了,出生证明呢?”
她又开始催。
“明天一早财务就要录系统,这时候别给我掉链子。那退回来的税有好几千呢,够咱家一个月的菜钱了。”
够咱家一个月的菜钱。
却只够给那个小白脸买个潮牌卫衣,甚至可能不够他们的一顿饭钱。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突然前所未有的冷静。
我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
拿出计算器。
年薪五十万,隐瞒三年,一百五十万。
加上她婚前的积蓄,还有这几年我省吃俭用没让她掏的一分钱家用。
保守估计,转移资产超过两百万。
两百万,够在这个城市付一套像样的首付,够我的孩子上最好的幼儿园,够我重新找回体面的生活。
她却把这一切都偷走了,拿去供养另一个小白脸和野种。
我不光要把这三年缺失的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还要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取出那张出生证明。
然后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推门出去。
她正躺在沙发上刷抖音,看到我出来,眉头一皱:“磨磨蹭蹭的——”
“找到了,压箱底了。”
我打断她,走过去,双手把证明递给她。
“老婆辛苦了。明天赶紧给财务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一把扯过证明,塞进包里,脸色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过日子就要精打细算。”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