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不是她的公司,她公司在城南的科技园。
而这个地址清晰地写着:“滨江新区江玥8栋1602”。
滨江新区,那是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连想都不敢想的富人区,单价八万的学区房。
收货人是“林先生”。
我颤抖着点开了订单回收站,三天前的一条外卖记录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不是餐食,而是药品,美林布洛芬混悬液儿童装。
订单的备注上写着一行让我遍体生寒的字:“麻烦骑手快一点,宝宝发烧三十九度,妈妈很着急。”
妈妈。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熟睡的女人。
她翻了个身,睡颜看起来是那样的疲惫,那样的无害。
原来,她早就有了另一个家,另一个需要她着急心疼的宝宝。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冷静地对着她的屏幕,将个税申报记录、亲情卡绑定记录、淘宝收货地址和那条刺眼的药品订单,一张一张,全部清晰地拍摄下来。
做完这一切,我甚至贴心地帮她清理了后台,将手机悄无声息地放回床头柜,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是当我重新躺下后,再也无法合眼。
我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个念头在心里变得无比清晰。
明天,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她那第二个家,究竟是什么模样。
2
第二天一早,我把儿子送到我妈那儿,打车直奔滨江新区。
出租车停在江玥门口,看着那两米高的大理石围墙和站得笔直的保安,我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穿了5年的冲锋衣。
我在小区门口的绿化带后面蹲了半小时。
九点半,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缓缓驶入,停在了8栋楼下。
那是我们家唯一的一辆车。
平时我想开去带孩子打疫苗,她总是眉头紧锁地拒绝:
“男人在家带孩子开什么车?技术不行,剐蹭了修车不要钱啊?我是销售总监要撑场面的,车就是我的脸。”
十分钟后,单元门开了。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
我老婆颜卿此刻正挽着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精致的潮牌,戴着墨镜。
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一岁大的男孩,戴着顶可爱的虎头帽。
这就是小汤圆吧?
那个平时回家这也喊累,那也喊腰酸的女人,此刻正满脸宠溺地捏着那个男孩的脸,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这种笑容,我只在恋爱时见过。
他们说说笑笑,竟然朝我这边的绿化带走来。
我吓得浑身僵硬,死死躲在灌木丛后。
男人撒娇似地说了一句:“你家里那个全职煮夫……不会发现吧?这车可是你名下的。”
老婆停下脚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语气轻蔑:
“放心,那个窝囊废好糊弄得很。每个月给他四千块,他就感恩戴德了。他还得谢谢我养家呢。”
她顿了顿,又逗弄怀里的孩子:
“我的钱,那都是留给你和咱们儿子的。是不是呀,叫妈妈?”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窝囊废,好糊弄,感恩戴德。
这三个词让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为了照顾她和这个家,我放弃了晋升的机会辞职,原来在她眼里,我根本不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