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爸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回，回来了。你妈刚到家，又摔了一套茶杯。还在那骂呢。”
“骂就让她骂吧。”我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爸，我已经跟小陈说好了。以后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三千块生活费，专门给你和妈用。”
“但前提是，你妈不能再来骚扰我们。”
“爸，这是我的底线。”我说。
爸那边沉默良久。
“芝麻，你真长大了。”他声音有些感慨。
我心里五味杂陈。我长大了，却用了整整三十年。
06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果然没有再接到妈的电话。微信也一片平静。
但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喘息。
第三天上午。
老公公司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坐在车顶，手举着一张大红横幅。
“无耻女婿，忘恩负义！”
“吸血亲家，丧尽天良！”
横幅字迹扭曲，内容充满恶毒咒骂。
那女人，赫然就是我妈。
她声音嘶哑，对着路人咆哮。
“大家看看啊！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公司的经理！他跟我女儿结婚三年，就给我女儿洗脑！把我女儿变成白眼狼！”
“他们一家人，榨干了我们家所有钱！现在，竟然把我跟我儿子，扔在巴厘岛！”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手机拍照声音此起彼伏。
妈看到有人关注，表演欲望更盛。
她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讲述我“如何不孝”，老公“如何狼心狗肺”，弟弟“如何可怜无助”。
她甚至绘声绘色描述，我如何被老公蛊惑，变得冷酷无情。
老公接到公司电话，脸色平静。
“知道了，按照预案处理。”他语气波澜不惊。
他看向我。
“现在你看到了。她会用所有能想到的手段，来达到她目的。”
我心口发紧。她真的去了。她真的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你会怎么做？”我问。
“先报警。”老公说。
“然后，让法务部的律师出面，以诽谤罪和寻衅滋事罪，起诉她。”
“她的所有言论，她的行为，都会成为证据。”
“她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们就让她闹大。闹到谁也收不了场。”老公语气冰冷。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比我想象中更狠。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我问。
“过分？”他反问我。
“她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公司声誉，我个人声誉。也严重影响到我们生活。这叫过分？”
“如果你现在心软，那她以后只会变本加厉。她会觉得，我们怕她。”
老公走到我面前，握住我手。
“芝麻，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没有中间地带的。要么斩草除根，要么被反噬。”
“你的人生，已经被她和弟弟毁了三分之一。你还要继续被他们毁下去吗？”他语气沉重。
我沉默。他说的，字字珠玑。
我们赶到老公公司楼下。
警车已经到了。几个警察正在跟我妈交涉。
妈看到我们，跟看到仇人一样。
“陈芝麻！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竟然敢报警抓你亲妈！”她指着我，唾沫横飞。
我面无表情。我妈的这些话，已经对我造不成任何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