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西区。
这里位于京市西部的边缘区,是开发商也不愿意轻易涉足的区域。
各处都是破旧的老式房屋,野草横长,外墙被风雨侵蚀出岁月的痕迹,露出里面的残砖破瓦。
腐朽的尘土在窄小的巷子间,扬起灰颓的窒息感。
粗糙木板做成的门,风一吹,便晃动着嘎吱作响的声音。
腐臭味、腥咸味,混和着嘈杂锐利的吵闹声,一股脑儿全涌进了顾今纾的身体里。
许久不曾来过这里,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一时间让她僵愣在原地。
此刻的顾今纾,与西区里人来人往的人格格不入。
她一身价值不菲的小香风套装,长发柔软卷翘,皮肤白皙光滑,透着一股被金钱滋养出来的矜气。
哪里像是会来西区的人?
周围不时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更有几位衣着破烂不堪、满脸下流表情的小混混正盯着她看。
顾今纾对那些目光早已经见怪不怪。
还没走两步,昂贵的高跟鞋便深陷在了泥泞的土地里。
她用力挣扎,勉强才将鞋跟拔出来。
顾不得清理上面的泥土,她熟稔的拐进一条小巷,娇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窄道里。
几个小混混原本还想偷偷跟踪顾今纾,谁知转眼人就不见了,气得他们破口大骂。
“草,这小娘们跑的真快,属兔子的?”
“大哥,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咱这的人呐。”一个小弟忍不住揣测。
“她该不会有什么身份吧?”
为首的刀疤脸混混吐了一口唾沫,直接给了小弟一个巴掌。
“你傻啊,有身份的人能来咱这种地方?”
“依我看,那小娘们估计是被包养的二奶,你看看那屁股翘的。”
几个小混混顿时坏笑了起来。
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几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围住了他们。
“再去找找,那小娘们跑不远。”
“只要进了西区,就算我们在这里办了她,估计她也不敢找她的金主。”
下流的话顿时惹得一众小混混哈哈大笑。
然而,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训练有素的保镖突然出现,团团将人围住。
为首的黑衣保镖面容严肃,一声令下,剩余的人立马教训起了对夫人出言不逊的混混们。
耳机那边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
“废了他们。”
“是。”
凄惨的叫声接连响起,路过的人只敢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逃离。
在西区,为首的第一准则,便是明哲保身。
—
西区Yolo酒吧。
一踏进门,劲爆的音乐在一群尽情舞动的身姿下,更显疯狂恣意。
男男女女贴的极近,甚至在黑暗的遮掩下,已经有人按耐不住的动手动脚。
烟味、酒味、刺激的香水味夹杂着似有若无的腥味,让养尊处优惯了的顾今纾下意识皱起眉毛。
她伸手捂住鼻子,却对眼前的场景见怪不怪。
这里是西区最乱的地区之一,表面是灯红酒绿的酒吧,实际上什么龌龊、腌臜事都有。
不知哪里传来低低的呻吟声,顾今纾烦躁的想转身离开。
可一想到被人威胁,迈出去的脚步又硬生生的撤了回来。
她熟悉的拐了好几个拐角,一边往里走,殷红的唇瓣一边恶意咒骂着。
“该死的狗男人,让我抓到你,我一定把你内裤全剪光,让你裸奔扫大街!”
“臭男人,狗男人,我诅咒你喝水被噎死,床上阳|萎,早|泄。”
一想到她的贴身衣物被男人拿着,不知道做些什么肮脏不堪的事,顾今纾就气得想哭。
她这几年从来没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梁珒虽然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但器大活好,从不吝啬金钱。
床上偶尔的调教癖,她也愿意耐着性子去迁就、附和他。
但唯独这件事,她不敢和梁珒说。
一旦说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越往里走,狭窄的走廊愈发宽敞明亮,门口站着好几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像保镖站岗似的。
但气质差远了。
哒哒的高跟鞋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先是眼前一亮,然后轻佻的上下打量着顾今纾。
甚至有人已经急不可耐的伸手作势要去摸她。
“呦,哪里来的这么劲道的妞,让哥哥摸摸。”
还没碰到人,伸手的男人率先挨了一巴掌。
男人被打懵了,意外顾今纾居然敢动手,当即扣住她的手腕,嘴里骂骂咧咧的。
“贱人,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
嫁给梁珒的一年多,还没有人敢对她动过手。
顾今纾冷着一张脸,微扬的下巴浸染着被调教出来的贵气与倨傲,那狐假虎威的模样居然有一两分梁珒的气势。
“你敢动我试试。”
花衬衫的男人一时间被唬住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吓唬了,男人恼羞成怒,立即高高扬起手掌。
下一秒,一声不耐烦的轻啧,打断了男人的动作。
“吵什么吵。”
来人一件花色衬衫,纽扣松松垮垮系到第三颗,银色链条贴着胸口的起伏延伸,晃动间,荡出淫荡的弧度。
下身是颇有个性的破洞牛仔裤,十分放荡不羁,抬头时,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反射着细碎的光亮。
他有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细长、眼皮薄、眼尾上翘,眼中的情绪却凉薄的很。
顾今纾拍了拍沾染了灰尘的包,有些心痛的指责邵钦。
“你手下也太不懂事了,养的都是一堆饭桶!”
她这包价值好几百万呢。
邵钦,Yolo酒吧的老板,西区半个话事人,和顾今纾有点交情。
听到顾今纾居然敢直呼老板的名讳,原本还狂妄得不行的男人立马跪了下去。
“老,老板,我,我不知道她,她是您的女人。”
男人以为顾今纾是邵钦新交的女朋友。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谁是你老板女人?!”
顾今纾当即瞪大眼睛,不服气的呛了男人一句。
他什么眼神,居然把她和邵钦放一块。
邵钦不耐的挥了挥手,一直跟在他身后,有一道长疤斜横在脸上的黑衣男立马拖着犯错的男人离开了。
解决完,那双好看、凉薄的狐狸眸才重新看向顾今纾。
语气凉凉的。
“啧,梁太太大驾光临,找鄙人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