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的地点是李太亲自挑选的。
顾今纾有些意外李太的状态。
现在的她消瘦不少,脸颊微微凹陷,眼神无光,和以前那个贵气逼人又傲气的李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听说最近她家公司遇到点事,已经严重到快要破产的地步了。
顾今纾在心里感慨。
幸亏当时她眼光不错,挑选中了梁珒。
像破产、夫妻共患难这种事永远也轮不到她身上。
顾今纾的到来让在场的太太们骚动了一阵,有几位热情的迎了上来。
“唉呀,梁太太,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梁太太快坐。”
顾今纾没有丝毫谦虚的坐在了主座上。
落座时,她故意显摆了下自己今天新背出来的包包。
一位太太眼尖的认出这是某家的牌子货,但据她所知,市面上现在还没有流通这个款式。
但顾今纾不可能背假货,尤其她还是一个那么喜欢显摆的人。
这是太太圈里人尽皆知的事。
她眼中一片了然,先是惊讶了一声,见顾今纾注意到她,语气中带了些奉承:“梁太这背的是小香家的牌子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几个太太顿时投过来打量的目光。
顾今纾今天就是来炫耀的,她翘起唇角,得意将它拎到面前展示。
“是啊,现在全京市仅此一件。”
像这种情况,也就只有梁家能做到。
毕竟梁家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富字可以形容,它背后象征着无法逾越的权力,是人人挤破脑袋都想攀上的关系。
围成一圈的太太们眼底流露出嫉妒又艳羡的目光。
谁都没有顾今纾好命啊。
年纪轻轻就成了梁太太,还独得丈夫的宠爱。
孤身坐在原位的李太太没凑这场“热闹”,她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手机,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屏幕很快弹出来一条消息。
李太惨白的面色在看清消息的内容后,总算恢复了些许生气。
她关掉手机,费劲从脸上挤出一抹笑,看向被众星捧月的顾今纾。
“人都到齐了,我先吩咐人上菜吧。”
饭桌上,贵太太们少不了一通对彼此的恭维与炫耀。
但很快,交谈的话题又引到了不怎么说话的李太身上。
“李太太,听说你们家最近有点状况?”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家老王帮衬帮衬?”说话的贵妇语气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倨傲。
这话纯属是客套话。
没有人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但圈子里就是这样,当别家出现危机,有些人就会忍不住落井下石,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得到了那个男人的承诺后,李太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她暗暗观察着顾今纾,忍不住猜疑起两人的关系。
“李太,李太?”
失神的她被两声招呼唤了回来。
她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两口,那种身为贵妇的优越感又重新涌了回来。
只要按照男人的要求做,她李家不愁渡不过这次危机。
“不必,我和我先生已经有门路解决了。”
在场的太太你看我,我看你,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都是不信的。
她们觉得李太太大概只是在为自己挽尊罢了。
她们看破不说破。
逃离旋涡外的顾今纾不想参加这种无意义的话题,炫耀完了,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剩下的就是她们的事。
她安心用着餐桌上的“盛宴”,动作优雅矜贵,再配上耳边喋喋不休的碎语。
简直像吃瓜一样,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其他贵太太们忽略她时,她会嫌弃的翻个白眼。
等她们看过来,又恢复正常。
—
包厢里的这一幕,被事无巨细的转播在另一个私人包厢。
屏幕上正播放着顾今纾的一举一动。
她翻白眼的、冷笑、讥讽、无语的表情,毫无缺漏的暴露在男人眼前。
蒋闻勖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怀念什么似的,下一秒,又变成森然的冷笑。
他将手插进兜里,指节勾缠着带出一抹黑。
仅仅一段时间过去,脆弱的料子已经皱边变形,可男人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径有多龌龊。
他闭上眼睛,遮盖住贪婪的黏稠目光,手臂上隐隐有青筋浮动。
想着她的声音、念着她的面容,听她嘴里吐出一句又一句娇蛮的脏话。
黑色勾勒出凸起的指骨,闷热与他的臆想交织成炽热的喘息。
黑暗的环境中,屏幕上的那一抹亮光恍若圣洁的白光,独独照耀着蒋闻勖。
信徒本该虔诚的对着神像祷告。
可心生渎意的叛教者却对神像做出了最罪恶、肮脏的亵渎。
蒋闻勖身体的躁意还未完全平复,骨子里像是爬满了虫,贪婪啃食着。
他心痒难耐。
可越想要,越得不到。
简单的疏解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五指收拢又张开,他将皱巴巴的面料装进兜里,修长的手指重新整理凌乱的衣衫。
几分钟后,他从低级的下流者变成了用矜贵伪装的上层人士。
他变得冷淡而锋利。
可周身残留的气息又暴露了他的不堪。
屏幕里的人没有察觉到视频外的窥探。
—
用餐结束,顾今纾提前说要走,但李太这边还没有收到消息。
她焦急的盯着手机屏幕,最终还是叫走了起身欲走的顾今纾。
“梁,梁太太。”
“先别着急啊,不如留下来再陪我喝杯茶?”
李太这话题转的很生硬。
顾今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会品什么又苦又涩的茶,也不喜欢茶味,毕竟她没有系统学过这个知识,比不上这些自诩有品味的太太。
而且以前每次品茶会,她们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可背地里都会偷偷看她笑话。
尤其是以李太为首。
现在她居然要留她喝茶?
莫名其妙。
顾今纾客气的拒绝她,用曾经她暗里嘲讽她的话拒绝回去:“哎呀,李太太。”
“上次我记得你说我茶艺不精,需要多多请教其他人。”
“本来应该向你请教的。”
“但我想,还是得先学学,掌握一下基础。”
“不然到时候劳累到你了,可是我的过错了。”
“等我学成所归,我们还可以切磋切磋。”
李太太一噎,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她牵强地扯起一抹笑:“好,好啊。”
“那我就等着梁太太的消息了。”
顾今纾微微一笑,转身离开时,冷笑了一声,可很快又勾起了唇。
这李太太该不会是家里落魄了,想要讨好,让她帮忙吧?
反正只要有梁珒在,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
她想求她,也理所当然。
想到这,顾今纾得意的翘起嘴,脸上的窃喜毫不遮掩。
不过,李太太这如意算盘可打错了。
她可是很记仇的。
她嘲笑她、讥讽她的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着呢。
她的心眼,可是比针眼还小。
活该她家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