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今纾以前也替他挑选过领带。
那时候她还闹出过笑话,选了一条与他本身极为不符的领带。
梁珒当时握着领带没说话,只是叫她亲手给自己戴上。
她笨拙地站在他身前,被他周身的压迫气息逼的喘不过气来,手指磕磕绊绊的会蹭到他的喉结,惹得他目光一阵晦涩。
他们新婚才不久。
她刚看清梁珒斯文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狰狞的欲望和癖好,有些胆怯和畏惧。
她浑然不觉,系领带也是男人对她一种另类的调教。
领带最后还是由男人自己调整成一丝不苟的状态。
他挽着她的手,一起出席了一场宴会。
那是她第一次以梁太太的身份参加如此奢华的宴会。
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夺得梁太太身份的她身上,阿谀奉承、艳羡嫉妒、嘲讽不懈,络绎不绝的目光更加让她坚定了一件事———
她绝对不要舍弃梁太太的身份。
后来,她刷到网上有关梁珒参加宴会的报道,才知道她亲自给他戴得那条领带,有多么的违和。
就像她和梁珒一样。
不相匹配的两人因为她的步步谋算,硬是凑到了一起。
顾今纾挑挑拣拣,没选出满意的领带。
或者说,是她故意不想选。
梁珒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她,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她转身回了卧室,将自己买的那条便宜领带展示给男人看。
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目光。
“老公,我真的觉得这条超级适合你。”
梁珒挽着袖口的手一顿,狭长凤眸平添了几分不明显的揶揄。
“哦,是吗?”
“对啊对啊。”顾今纾使出浑身解数,向男人证实着自己的“心意”。
“这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领带,是我对你的爱。”
“你今天就戴这个去上班,好不好嘛?”
顾今纾拉着男人的手,有恃无恐的撒着娇,完全忘记前不久的她,是怎么在男人的丁页弄下,哭得梨花带雨的。
梁珒敛眸,捏住那根与他并不相配的领带。
指腹摩挲间,提出自己的条件:“那请夫人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光嘴上说爱可没有用。
梁珒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利益主义者。
如果他的小妻子不能给予他可以替代的理由,他是不会轻易戴上这条低劣、又不符合他审美的东西。
顾今纾没有料到男人不接她的话茬。
她都说爱他了,他居然无动于衷?!
笑容僵在脸上,这结果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换做她平常的性子,她早就朝他发脾气了,爱穿不穿,她懒得管那么多。
但一想到她这几天如案板上的鱼,被他折腾地翻来覆去,她就咽不下那口气。
顾今纾压下心中那抹郁闷,脸上挂起甜甜的笑的同时,踮起脚尖就要亲他一口。
但梁珒的身量太高,将近一米九,哪怕她踮脚,还是差了一点距离。
唇擦着下巴而过,撩起男人眼中一缕幽暗。
凸起的喉结,幅度很轻的滚动了一下。
梁珒没有动,颀长的身躯就那样站定。
不死心。
顾今纾绷紧小腿,脚背用力的又尝试了一次,几乎是蹦了起来。
但用力过了头的结果,就是嘴巴撞在了男人的鼻梁上。
场面有些滑稽,像是窝在阳台晒太阳的小兔子,突然从窝里蹦出来滑了一跤。
顾今纾揉了揉发麻的嘴巴,有些泄气。
他的鼻梁为什么那么硬?!
他为什么要长那么高?!
以前她要亲的时候,梁珒为了方便,早早就会扣住她的腰,垂头、弯腰,主动去寻她的唇含住。
可他现在完全没有迁就她的意思。
“你低低头呀。”
她叹气的咕哝声,好像小兔子抱着毛绒绒的耳朵,无奈又有些窘迫。
喉间的痒意又漫了上来。
梁珒眯起眼睛,忽然生出一种想要狠狠咬下去的冲动。
那样,她皱起的眉眼、小巧的鼻子、湿润的嘴巴会因为疼痛露出别样的神态。
或许,她会小声恳求他别咬,又或者张牙舞爪的训斥他不许咬。
“这样可以了吗?”
淡薄的唇勾勒出笑意,成熟稳重的男人伏低腰,给顾今纾预留了可以吻上去的距离。
淡红的唇瓣没有犹豫,分开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啵”。
顾今纾满怀期待:“可以戴了吗?”
梁珒:“……”
薄唇残留着她柔软的香气,梁珒用指腹重重碾了下唇,像是一根被点燃的火线,锐利的眉眼瞬间压低。
他捞起顾今纾,抚着她的脊背,让她赤裸的脚僭越般踩在蹭亮的黑色皮鞋上。
唇舌被吸纳、搅动。
灼热的呼吸是他给予的回应。
—
离开别墅时,梁珒的领带是又乱又皱的,凉薄的唇红红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犹豫的提醒了一句。
“先生,今天的领带看起来不是很搭。”
这条领带实在太违和了,不仅仅是因为它的款式,从面料和质感上,完全不衬先生的气质。
司机在梁家工作了那么多年,多多少少也培养了搭配方面的一些品味。
这条领带甚至低级到,不配进入先生的视线里。
梁珒搭着腿,不甚在意的理平领带,嘴上却说了一句:“是夫人选的。”
司机:……
原来如此。
不过先生这是在炫耀吗?
即便是夫人,也不应该选一条这样的领带啊。
即便再怎么用力抚平,领带还是不可避免的留有一些褶皱。
像勋章一样,根深蒂固般的缠绕在他身上。
梁珒轻笑,放下了指尖。
这是他妻子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