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为了扶正小妾,逼我自请下堂。
我看着那张和离书,心里乐开了花。
要知道前世,我可是想走都走不掉,最后落得个满门被抄的下场。
我利索地签字画押,带着嫁妆扬长而去。
当晚,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疯了一样冲回家。
抓着老夫人的肩膀质问:“她人呢?你们把她逼哪去了?”
老夫人还美滋滋地做着抱孙子的梦:“走了好啊,阿若比她强百倍......”
“若是找不回她,这就给全府上下陪葬!”
他猩红着眼,宛如前世那个杀神。
可惜,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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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书就摆在面前,上好的宣纸,墨迹还未全干。
顾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快意。
“苏晚卿,签了吧。”
她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刺耳难听。
“我们顾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嫁进来三年无所出,本就是犯了七出之条,我让你自请和离,是给你苏家留了最后的颜面。”
我垂着眼,目光落在“妻苏氏晚卿”几个字上,心脏一片死寂。
颜面?
前世我为了顾家的颜面,为了顾言昭的前程,耗尽了苏家百年基业,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苏家上下三百余口,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午门斩首,血流成河。
换来了我被他亲手灌下毒酒,他说:“晚卿,别怪我,这是你欠若儿的。”
欠?
真是天大的笑话。
如今这可笑的一切,终于要从这张和离书开始了断。
我拿起笔,蘸了蘸旁边早已备好的朱泥。
没有丝毫犹豫,在末尾签上了我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颤抖。
顾老夫人显然对我如此干脆的反应有些意外,但随即化为更深的鄙夷。
“算你识相。”
“既然已经签了,就赶紧收拾东西滚吧,别在这儿碍了若儿的眼。”
她身旁的柳若儿立刻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声道:“姑母,您别这么说,姐姐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说着,她看向我,眼中是虚伪的关切和深藏的得意。
“姐姐,你放心,往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表哥的。”
我懒得看她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白芷,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白芷红着眼眶,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到我手上。
我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对着这满屋子的奢华陈设,开始清点。
“堂中这对前朝的青花瓷瓶,是我从苏家带来的。”
“墙上挂的这幅《春山图》,是我父亲送的贺礼。”
“你头上戴着的那支东珠发簪,是我母亲给的见面礼。”
我每念一句,顾老夫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她大约是忘了,这丞相府如今能有这般富丽堂皇,大半都是靠我苏家的嫁妆撑起来的。
“苏晚卿,你什么意思?”
她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这些东西既然进了我顾家的门,就是我顾家的东西,你还想带走不成?”
我抬起眼,第一次正视她。
“老夫人,您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嫁妆是女子的私产,受大周律法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