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目光锐利,紧紧地盯着我。
我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只能编造一个借口。
“父亲,兄长,你们就当我……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醒了,有些事情,也就看清楚了。”
我的语气里带着疲惫和疏离。
家人看着我,眼中满是疼惜,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们选择了相信我。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是我前世最亏欠的东西,也是我今生要用性命去守护的。
事情都安排妥当,我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白芷端来参茶,小声说道:“小姐,城里都传遍了。”
“传什么?”
“说……说丞相大人为了找您,封了城门,丞相府的人都快把京城给掀过来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做给谁看呢?
前世他若有现在一半的紧张,我苏家何至于落得那般田地。
他的深情,永远都迟到了。
“小姐,还有些流言蜚语,对……对您的名声不太好。”
白芷欲言又止。
我不用想也知道,无非就是那些被休弃的妇人该听到的话。
不敬婆母,善妒无德。
这些,我毫不在意。
名声?
在血海深仇面前,名声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
“小姐,外面……外面丞相大人的属下来了,说是奉丞相之命,给您送东西。”
我眉头微蹙。
顾言昭又在耍什么花样?
片刻后,我便在院子里看到了他送来的“东西”。
几个被打得半死的男人,和一封信。
信是顾言昭亲笔所书,内容很简单。
他说这些人是柳若儿派来,企图败坏我名声的地痞流氓,他已经替我“处理”了。
信的末尾,是他卑微的请求。
想见我一面。
我看着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地痞,又看了看那封信,笑了。
笑意冰冷,不达眼底。
顾言昭啊顾言昭,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抹去你过去的罪孽,让我回心转意吗?
你太天真了。
“白芷。”
“奴婢在。”
“去报官。”
“啊?”
白芷愣住了。
“就说光天化日之下,丞相大人纵容家奴,当街行凶,草菅人命,请顺天府尹,来给我们苏家一个公道。”
我将信纸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权倾朝野的丞相,是如何向天下人交代的。”
你想邀功?
我偏要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想做好人?
我偏要撕下你伪善的面具,让你当众难堪!
4
顾言昭被拦在苏府门外。
高大的朱漆门扉紧闭,门口两尊石狮子冷冷地瞪着他,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通报的家丁进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
他堂堂大周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时受过这等冷遇。
若在往常,他早已拂袖而去,甚至会动用权势让对方付出代价。
可今天,他只能等。
焦躁地,不安地,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地等。
他不敢走。
他怕自己一走,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