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躺在自己阔别已久的闺房里，却久久无法入眠。
闭上眼，就是前世午门口那刺目的鲜血。
父亲的怒吼，兄长的悲鸣，母亲绝望的眼神……
还有顾言昭站在高台上，那张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的脸。
“啊！”
我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月色如霜，映着我眼底滔天的恨意。
顾言昭，我回来了。
从地狱爬回来，向你索命了。
2
夜色深沉，宫中设宴，顾言昭作为百官之首，自然脱不开身。
酒过三巡，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杯，总觉得心神不宁。
右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像是预示着有什么无法掌控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自从他重生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步步为营，扳倒政敌，权势比前世鼎盛时期来得更早。
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包括那个他亏欠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女人。
苏晚卿。
想到这个名字，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混杂着悔恨、暴戾与病态占有欲的情绪。
前世，他亲手送她和她的家族共赴黄泉，然后他才发现，自己也失去了所有。
没有了苏家财力的支持，他的根基开始动摇。
没有了苏晚卿替他打理内宅，安抚人心，他的后院起火，处处掣肘。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眼睁睁看着自己建立的权力大厦，在短短几年内轰然倒塌。
最后，他被新的帝王赐死在自己曾经权倾朝野的相府里。
死前，他想的居然还是苏晚卿。
是她临死前那双盛满绝望与恨意的眼睛。
所以重活一世，他发誓，绝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他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身边，弥补也好，折磨也罢，她都只能是他的。
可今天，这股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宴席终于散了。
顾言昭甚至来不及与同僚应酬，便沉着脸，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快一点。”
他对着车夫冷声催促。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丞相府。
可他刚一踏进府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府中下人看到他，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往日里苏晚卿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何曾有过这般景象？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大步流星，直接朝着主院，他与苏晚卿的住处走去。
越走，心越沉。
院子里静得可怕，原本苏晚卿亲手种下的那些名贵花草，似乎都失了颜色。
他一把推开房门。
屋里，一片空荡。
那些熟悉的，属于她的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
梳妆台上她的首饰盒不见了，衣柜里她的衣裙不见了，就连床上那方她惯用的云锦软枕，也不见了。
她走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他转身冲出房间，一把抓住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
“夫人呢？”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沙哑可怖。
“夫人……夫人她……”
丫鬟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就在这时，顾老夫人带着柳若儿，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
“昭儿，你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