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改嫁王府那年，我十五岁。
她说带我一起去，是为了我的前程。
结果我在王府的十年，替她应付妯娌，帮她打理中馈，为她铺平所有的路。
最后她转身就把我许配给了王府里的下人，说我配不上更好的。
我死的时候才明白，她从来没把我当孙女，只当我是她的踏脚石。
重活一次，她又来拉我："跟祖母去王府享福。"
我笑得格外灿烂："祖母，您自己去吧，我不配。"
01
祖母赵玉茹的手僵在半空。
她保养得极好的脸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凝固了。
“蓉蓉，你说什么？”
我叫许蓉，此刻正站在许家破旧的堂屋里。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墙角的蛛网，桌上褪色的漆皮，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家的窘迫。
而眼前的祖母，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缎，头戴赤金点翠簪子，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她马上要改嫁了。
嫁给当朝的康亲王做继妃，一步登天。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满眼慈爱。
她说：“蓉蓉，你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女，祖母去哪都得带着你。到了王府，你就是半个主子，前程似锦。”
我信了。
然后，我在王府做了十年牛马。
康亲王年纪大了，脾气古怪。他前头有三个儿子，早已成家，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祖母一个寡妇出身，毫无根基，在王府里寸步难行。
是我。
我十五岁学管家，十六岁帮她理清账目，十七岁替她与三位王妃周旋。
我用十年青春，为她铺平了王府继妃的尊荣路。
结果呢？
二十五岁那年，她把我说给了王府的管事。
一个四十多岁，老婆刚死的男人。
她说：“蓉蓉，你出身不好，配不上王府的公子。李管事在王府有头有脸，你嫁过去不吃亏。”
我被活活气死在出嫁前夜。
再睁眼，回到了十年前。
“蓉蓉？”
祖母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耐。
我回过神，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笑意更深。
“祖母，我说，我不去。”
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康王府是何等富贵的地方，我一个商贾之女，怕是配不上那里的福气。”
“您自己去吧，我不配。”
我重复了这句话。
上一世，她就是用“你不配”三个字，将我推进地狱。
现在，我还给她。
赵玉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身边的张嬷嬷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许蓉！你怎么跟老夫人说话的？老夫人带你去享福，是你的造化，别不识好歹！”
我冷眼看着张嬷嬷。
这个上一世没少给我穿小鞋的老东西。
“张嬷嬷，我跟我祖母说话，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儿吗？”
张嬷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听话的我，敢这么顶撞她。
赵玉茹的眼神也变了。
她眯起眼睛，重新审视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蓉蓉，你今天是怎么了？可是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又想故技重施。
我心里冷笑。
“没人嚼舌根。只是我自己想通了。”
我指了指这间破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