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4:43:13

不是不想哭。

是我觉得哭了也没有人听。

3.

初中开始,妈妈的抚养费经常不按时给。

有时候拖一个月,有时候拖两个月。

我打电话问她。

“妈,这个月的生活费……”

“哎呀,妈最近手头紧,你爸不是给你吗?”

“爸说你那份应该你出。”

“我这边也要养甜甜啊,你体谅一下。”

“……好。”

体谅。

这个词我从小听到大。

爸爸说:“你体谅一下,弟弟还小。”

妈妈说:“你体谅一下,妈也不容易。”

继母说:“念念你大了,要懂事。”

继父说:“你妈现在这个家也需要钱。”

所有人都让我体谅。

没有人体谅我。

高中的时候,学费涨了。

我跟爸爸说:“爸,这学期学费要三千二。”

爸爸皱了皱眉:“怎么这么贵?”

“学校调了。”

“你让你妈出一半。”

我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说:“你让你爸出,你跟他过的。”

我拿着手机,站在学校走廊里。

来来回回的学生从我身边经过。

没有人知道我正在为三千二百块钱发愁。

最后是爷爷给的。

爷爷苏国栋,爸爸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对我好的人。

他住在老房子里,退休工资不高,但每次见到我都会塞钱给我。

“念念,拿着,别告诉你爸。”

一百。两百。有时候三百。

都是从他自己的退休工资里省下来的。

他从来不让我叫他“爷爷好”。

他说:“你叫我爷爷就行了。爷爷不需要‘好’。”

高三那年冬天,我发了高烧。

三十九度八。

我给爸爸打电话。

“爸,我发烧了,能来接我去医院吗?”

“我在陪你弟弟上英语课,你让你妈去。”

我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发烧了……”

“你爸呢?”

“他说让我找你。”

“我在外地出差,你让你爸去。”

“他说他在陪弟弟上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自己去医院吧,你都高三了,这点事应该能处理。”

我挂了电话。

一个人打车去医院。

一个人挂号。

一个人打点滴。

旁边的床上,一个小女孩在哭,她妈妈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说:“妈妈在呢,不怕。”

我扭过头。

盯着天花板。

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数了三百多滴,睡着了。

第二天退了烧,我自己回了家。

爸爸问:“好了?”

“好了。”

“那就好。”

没了。

就这么没了。

高考完,我考上了大学。

不算特别好的学校,但在省城。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给爸爸看。

“爸,我考上了。”

他看了一眼:“学费多少?”

“一年五千。”

他皱了皱眉。

“加上住宿费和生活费呢?”

“一年大概要两万……”

“两万?”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

“念念,你也知道家里情况,你弟弟明年要上小学了,好学校的赞助费就要三万。你看能不能申请那个助学贷款?”

我站在他面前。

他的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