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上学要三万赞助费。
我上大学,自己贷款。
“好。”
我说了好。
因为除了好,我还能说什么?
我打了电话给妈妈。
“妈,我考上大学了。”
“太好了,念念真棒!”
“你能不能……帮我出一点学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念念,妈最近真的不方便。甜甜要上国际幼儿园,一年学费八万……”
八万。
甜甜的幼儿园一年八万。
我的大学学费五千,没人出。
“好,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去学校办了助学贷款。
大学四年,学费全是贷款。
生活费全靠自己打工。
发传单,做家教,在奶茶店当兼职。
大二那年暑假,我同时打三份工。
白天在培训机构当助教,下午去商场发传单,晚上在烧烤店帮忙。
一个月挣了四千多。
我没买一件新衣服。
全存起来了。
因为没人给我兜底。
我只能自己给自己兜底。
4.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省城。
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工资不高,但够活。
我租了一间小房子,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五。
这是我第一次有一个“自己的空间”。
虽然是租的。
搬进去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没有沙发,没有电视。
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特别安静。
没有王芳的白眼。
没有苏浩的哭声。
没有爸爸的“你体谅一下”。
也没有妈妈的“你让你爸出”。
安静得让人想哭。
但我没哭。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
给自己庆祝了一下。
一个人。
工作第二年,我升了职,工资涨了不少。
我开始攒钱。
不是为了买什么奢侈品。
是为了安全感。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我需要钱的时候帮我。
工作第三年,发生了一件事。
爷爷去世了。
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从确诊到去世,四十七天。
我请了假赶回去。
在医院病房里,爷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看到我,笑了。
“念念来了。”
“爷爷。”
我坐在床边。
他拉着我的手,手上全是青筋。
“念念,爷爷有个东西给你。”
他让我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份公证书。
“爷爷那套老房子,早就做了公证。留给你的。”
我愣住了。
“爷爷……”
“这些年爷爷也帮不了你什么。就这一套房子。”
他看着我。
“谁都不许动。是你的。”
我攥着那份公证书,手在发抖。
“念念别哭。”
他替我擦了擦脸。
“爷爷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
四天后,爷爷走了。
我跪在灵堂前,哭了很久。
葬礼上,爸爸和王芳都来了。
苏浩也来了,十四岁的男孩,全程在玩手机。
妈妈发了条微信:“节哀。”
两个字。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省城。
把那份公证书锁在保险柜里。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