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退路。
又过了半年。
有一天，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爷爷的房子，我应该去办过户手续了。
我打电话给爸爸：“爸，爷爷的房子我想去办过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房子？”
“爷爷留给我的那套。他有公证遗嘱。”
又安静了两秒。
“念念，这个事……你回来再说吧。”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
我当时没多想。
直到我去了房产中心。
柜台的工作人员查了系统。
她看着屏幕，愣了一下。
“这套房子……已经过户了。”
“什么？”
“2018年6月过户的。从苏国栋名下过户到苏建军名下。然后2023年又从苏建军名下过户到苏浩名下。”
我站在柜台前。
脑子里嗡的一声。
2018年6月。
那是爷爷去世后两个月。
苏浩名下。
我弟弟。
十四岁的弟弟。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确定？”
“确定。系统显示得很清楚。”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工作人员问：“小姐，你还有其他业务吗？”
我摇了摇头。
走出房产中心，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然后拨了爸爸的电话。
“爸，爷爷的房子怎么在苏浩名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很久很久。
“念念……这个事，回来当面说。”
“你现在告诉我。”
“……房子当时要交遗产税什么的，手续很麻烦，我就先过户到我名下了。后来你弟弟要结婚……”
“他十四岁，结什么婚？”
“先备着嘛。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嫁人了就有家了，你弟弟不一样——”
我挂了电话。
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嫁人了就有家了。
你弟弟不一样。
爷爷说的“谁都不许动”。
他早就动了。
5.
我没有立刻去找爸爸。
我先找了律师。
大学同学赵璐，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律师。
我把公证遗嘱和房产中心的记录都给她看。
她看完，表情严肃。
“这份公证遗嘱的效力是最高的。你爷爷明确写了房子留给你。你爸作为遗产管理人，未经你同意私自过户，这是违法的。”
“能要回来吗？”
“能。但如果走诉讼，时间会比较长。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告自己亲爸？”
我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把我当亲女儿了？”
赵璐没再说什么。
她帮我准备了材料。
公证遗嘱原件。
房产过户记录。
还有一样东西——我花了一个星期整理出来的银行流水。
从我十岁到二十六岁。
十六年。
爸爸给我的所有转账，一笔一笔，我全部导出来了。
总数：一万八千四百块。
十六年。一万八千四。
平均一年一千一百五。
平均一个月不到一百块。
妈妈那边我也查了。
八百块的抚养费，她一共付了不到四年。
后来就断断续续的。
有几年完全没给过。
总数：九千六百块。
两边加起来。
二万八千块。
十六年。
我养自己的钱，是他们给的钱的十几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