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些数字打印出来。
整整齐齐。
一页纸就够了。
因为他们给的钱，真的太少了，一页纸就列完了。
我还做了另一件事。
我查了苏浩的花销。
不需要太费劲。王芳的朋友圈就是最好的记录。
苏浩三岁，国际幼儿园，一年八万。
苏浩六岁，钢琴课，一年两万。
苏浩八岁，暑假出国游学，两周三万五。
苏浩十二岁，换了一个学区房——就是爷爷那套房子旁边的。
苏浩十四岁，拿到了爷爷留给我的房子。
我把这些也整理出来了。
两份清单放在一起。
左边是我：十六年，二万八。
右边是苏浩：十四年，光看得见的就超过五十万。
这就是我的家。
这就是我的爸爸。
正在整理这些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爸爸打来的。
“念念，你弟弟明年要结婚了。”
“哦。”
“婚房的事……你也知道，就是你爷爷那套房。但装修还差点钱。你当姐姐的，能不能借个二十万？”
我拿着手机。
忍住了。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你弟弟着急。”
挂了电话，我又接到了妈妈的微信。
“念念，甜甜明年要去英国读书，妈手头紧，你能不能支持一下？先借五万？”
同一天。
两边同时伸手。
爸爸要二十万给弟弟装修婚房——用的是爷爷留给我的房子。
妈妈要五万送妹妹出国——这些年她连我的学费都没出过。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
忽然笑了。
6.
我没有马上回复。
但我开始准备了。
赵璐帮我拟了律师函。
我让她先别发。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一个他们都在场的时机。”
赵璐看着我。
“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欠我的说清楚。”
时机来得很快。
清明节。
爷爷去世后第一个清明节，要去扫墓。
爸爸打电话让我回去。
“全家人都去，你也来。”
全家人。
我差点笑出声。
什么时候我成“全家人”了？
但我说了好。
“好，我回。”
回去之前，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公证遗嘱原件复印了三份。
第二，把银行流水打印了五份。
第三，把律师函装在包里。
第四，给赵璐打了个电话。
“如果我给你发消息，你半小时内能到吗？”
“我提前到附近等着。”
“好。”
一切准备就绪。
我买了高铁票，回了老家。
到了爸爸家，门一开，我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客厅沙发上坐着爸爸、王芳、苏浩。
苏浩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应该是他女朋友。
饭桌上摆了一桌菜。
大伯一家也来了。
姑姑一家也来了。
很热闹。
我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扫过来。
苏浩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头继续玩手机。
王芳笑了笑：“念念回来了。”
爸爸说：“坐吧。”
我看了一圈。
沙发上没有位置了。
餐桌旁的椅子也被占满了。
“我站着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