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替她辩解一个字。
我只是在告诉所有人,晏欢,她有罪。而我们晏家,认罪。
晏欢彻底懵了。
她大概从未想过,以往总是第一时间冲上来为她开脱、为她辩解、为她承担一切的我,这一次,会亲手将她推向深渊。
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我冰冷眼神的那一刻,失了声。
新帝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感兴趣:“哦?你倒是个明白人。只是,你姐姐犯错,为何要你来承担?”
“回陛下,”我依旧垂着眼,“臣女与姐姐乃同胞双生,容貌无二。平日里,姐姐在外闯了祸,旁人多以为是我。臣女虽屡次替其收拾残局,却也落得个‘心思深沉’之名。”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
“既然在旁人眼中,我们姐妹本就不分彼此,那姐姐的罪,由臣女来担,理所应当。只求陛下看在父亲为国操劳多年的份上,不要因姐姐一人的愚蠢,就迁怒整个晏家。”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我既点明了晏欢是“惯犯”,又解释了自己为何名声不好,顺便还卖了一波惨,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姐姐、为家族默默牺牲的形象。
最重要的是,我将“姐妹”这个概念,和“家族”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惩罚晏欢一人,显得陛下小气。惩罚晏家,又显得不近人情,毕竟错不在晏家。
那么,惩罚我这个主动站出来“顶罪”的妹妹,就成了全了君王体面,又显浩荡皇恩的最好选择。
果然,新帝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
“好一个‘理所应当’。”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既然你如此有担当,那朕便成全你。晏欢言行无状,禁足府中三月,闭门思过。晏清……”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代姐受过,入宫,为柔婕妤侍读,何时柔婕妤学会了宫中规矩,你何时再出宫。”
03
入宫为侍读,伴在君王侧,听起来似乎是恩典。
但我心里清楚,这比任何惩罚都更歹毒。
柔婕妤因晏欢之事,彻底失了圣心,被扔进了最偏远的晚晴宫。而淑妃正愁找不到由头磋磨她。
我这个“代姐受过”的侍读,名为读书,实则就是被送进宫里,给淑妃和柔婕妤当出气筒的。
淑妃要立威,必然会往死里折腾柔婕妤。柔婕妤不敢反抗,自然会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这个“罪魁祸首”的妹妹身上。
这是一步不见血的杀棋。
旨意一下,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父亲的背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而晏欢,她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法理解。
或许在她看来,我只是需要像以前一样,说几句软话,事情就能过去。她不懂,这一次,她捅破的天,太大,太大。
离家那日,天色阴沉。
父亲一夜未眠,亲自为我打点行装,塞给我厚厚一叠银票,反复叮嘱:“清儿,宫里不比家里,万事忍耐,保住性命要紧。爹爹……爹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想法子早日接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