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就是跟在她身后,那个永远在道歉、赔礼、想方设法收拾烂摊子的倒霉蛋。
为了她,我得罪了尚书府的公子,失去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还耗尽了我所有的私房钱。
京中的贵女圈子,提起晏家二小姐晏清,人人都撇嘴,说我沽名钓誉,心思深沉。
而提起晏家大小姐晏欢,她们虽觉她蠢,却也认她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
我以为,只要我们是姐妹,我所做的这一切,都值得。
直到那一天,我提前从女学回家,路过母亲的院子。
我听到晏欢在里面哭哭啼啼。
“娘,女儿到底哪里不好了?为什么周姐姐她们都不爱带我玩了?她们……她们都说我爱多管闲事,不知分寸。”
我心头一紧,刚想进去安慰她。
却听到我娘叹了口气:“欢儿,你就是心太善。只是这世道,好人难做。”
紧接着,晏欢带着哭腔的、满是委屈的抱怨,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
“都怪妹妹!她自己天性凉薄,就见不得我帮助别人!每次我一想做什么,她就拦着我,骂我,说我会连累家里!要不是她总是拘着我,不让我行善积德,我的人缘又怎么可能这么差?”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原来,我拼尽全力地维护,在她眼里,只是凉薄自私的阻拦。
我为她背下的所有黑锅,都成了她指责我“害”她人缘不好的证据。
我的心,在那一刻,寒得彻底。
于是,两个月后,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场宫宴,当晏欢再一次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凑到我耳边说:“妹妹,你看柔婕妤好可怜,被淑妃当众罚跪,我要去为她讨个公道!”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正义”的脸,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好啊,姐姐。”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个“冷血”的妹妹替你兜底,你这“热心肠”的菩萨,要怎么普渡众生。
我默默地端起了面前的青瓷茶盏,闭上了嘴。
02
宫宴设在太和殿,金碧辉煌,钟鸣鼎食。
新帝年少登基,根基不稳,正是急于立威的时候。今日的宫宴,名为君臣同乐,实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权力审视。满朝文武,哪个不是人精?人人都谨言慎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
偏偏我这位好姐姐,是个看不懂脸色的。
酒过三巡,歌舞正酣,淑妃借口柔婕妤敬酒时洒了她一身,便罚柔婕妤跪在殿中,言语间满是羞辱。
柔婕妤位分低,家世也普通,一张小脸吓得煞白,跪在那儿簌簌发抖,活像只待宰的羔羊。
淑妃的父亲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气焰素来嚣张,众人见怪不怪,都低头假装没看见。
只有晏欢,一双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她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愤愤不平,“妹妹,柔婕妤好歹也是皇上的女人,淑妃怎敢如此折辱她?”
我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品着手里的桂花酿:“姐姐,这是后宫之事,咱们做臣子的,还是少看为好。”
“你!”晏欢被我堵得一噎,脸上满是“朽木不可雕”的失望,“你总是这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今日我若是不管,柔婕妤岂不要被活活欺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