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我开始做家教,一小时50块。
大三,我在学校旁边的教育机构兼职,周末上课,一天能挣三四百。
大四,我拿了国家奖学金,八千块。
我把每一笔收入都记在本子上。
我知道自己有多少钱,能花多少,还差多少。
周雪的大学生活我不太清楚。
只是偶尔听我妈说,周雪换了新手机,周雪买了名牌包,周雪暑假要去国外玩。
我没问过花了多少钱。
问了也没意义。
大三那年冬天,姥姥生病了。
我接到我妈的电话,连夜坐火车回去。
姥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晚晚来了?”姥姥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又干又瘦,皮肤上全是褶皱。
“姥姥,你会好起来的。”
“姥姥老了。”她笑了笑,“晚晚,你要好好的。”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看着她手腕上那块旧手表——她一直戴着,舍不得给我。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姥姥……”
“别哭。”姥姥帮我擦眼泪,“姥姥就是想看着你毕业,现在看到了。”
“姥姥能等到你结婚就好了。”她说,“不过等不到也没关系。晚晚会幸福的。”
三天后,姥姥走了。
走的时候很安静。
我把那块旧手表从她手腕上摘下来,戴在了自己手上。
表带贴着皮肤,有点凉。
但我知道,这是姥姥留给我的温度。
毕业那年,周建国给周雪在省城买了房。
首付50万,周建国出的。
周雪的工作也是周建国托人找的,一家国企,月薪七千。
我呢?
我在招聘会上投了几十份简历,最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月薪三千。
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没有人脉。
什么都没有。
但我也什么都不欠。
我妈打电话来,说周雪要结婚了。
“彩礼男方给30万,老周又添了30万当嫁妆。”
“挺好的。”我说。
“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
“再说吧。”
我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窗外。
对面楼里,有人家在做饭,油烟顺着窗户飘出来。
我想起姥姥炸丸子的味道。
算了。
日子是自己的。
我低下头,继续改简历。
4.
工作第一年,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是常态。
第二年,我从执行岗升到了项目经理。月薪从三千涨到了八千。
第三年,我跳槽到另一家公司,年薪18万。
第五年,我升到了部门总监,年薪30万。
第七年,我和两个合伙人一起出来创业,拿到了第一笔融资。
第十年,公司估值过亿。我个人年薪80万,加上股份分红,一年到手将近200万。
这些年,我买了房,买了车,还清了助学贷款。
我没结婚。
不是没人追,是不想将就。
周雪的消息,我偶尔从我妈那里听到一些。
她结婚三年就离了。
听说是男方出轨。
离婚后她搬回了周建国给她买的房子,工作也辞了。
“雪雪说国企太累,不想干了。”我妈在电话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