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说。
“她现在在家待着,说要调整一下。”
“那挺好。”
后来又听说,周雪去做微商,亏了十几万。
又听说,周雪相亲了好几个,都没成。
又听说,周雪跟周建国要钱,周建国给了,但两个人吵了一架。
我不太关心这些。
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
公司在扩张,项目在推进,合伙人之间有分歧要协调,客户有需求要对接。
每天忙到脚不沾地。
但我很充实。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周建国快六十了。
我妈打电话来,有时候会提一句:“你爸……老周身体不太好,血压高。”
我不说话。
“你有空回来看看吧。”
“再说吧。”
这句话我说了好几年。
后来我妈也不提了。
偶尔逢年过节,我会给我妈转点钱。
她不收。
说老周挣得够花。
够花就行。
我也没再坚持。
三十岁那年,公司做成了一个大项目,账上进了一笔钱。
我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在沙滩上坐了一下午,看着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我想起小时候,周建国带周雪去三亚。
我没去。
现在,我可以自己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不用求谁。
不用看谁的脸色。
手腕上的旧手表还在走。
姥姥,我做到了。
我是林晚。
我自己挣来的一切。
5.
那个电话是在周五下午打来的。
我正在开会,看到来电显示是我妈的号码,没接。
过了十分钟,又打来了。
我出去接了。
“林晚。”
是周建国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他几乎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什么事?”
“雪雪病了。”他的声音有点哑,“白血病。”
我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
“然后呢?”
“医生说,要做骨髓移植。”他顿了顿,“亲属配型成功率高一些。你……你能不能去做个配型?”
我没说话。
“林晚?”
“我听到了。”
“那你……”
“我考虑一下。”
“这事儿不能等——”
“我说了,我考虑一下。”
我挂了电话。
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晚上回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周雪病了。
白血病。
需要我去配型。
我想起小时候,周建国对我说的话。
“你又不是我亲生的。”
那句话我听了快三十年。
现在,他需要我了。
他终于想起我是周雪的“姐妹”了。
我笑了一下。
手腕上的旧手表还在走。
姥姥,你说我该怎么办?
6.
周六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周建国站在门口。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二姨。
周建国看着我身后的房子,眼神复杂。
“进来吧。”我说。
他们进来,四处打量着。
这是我三年前买的房子。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南北通透。
“装修得不错。”二姨说。
我没接话。
“坐吧。”
周建国坐在沙发上,二姨坐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