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来两个月,我什么都没做。
准确地说——在陈远面前,我什么都没做。
照常上班。照常做饭。照常给他婆婆打电话。
“妈,这个月的三千块转给您了。”
“嗯,知道了。”
婆婆的语气永远是那样。不冷不热。
不是不喜欢我,是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照常过日子。
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做了这些事:
第一,把购房合同原件、我父母的银行转账记录、我个人的存款证明,全部复印了三份,分别存在三个地方。
第二,让周敏帮我做了财产保全申请,冻结了拆迁补偿款的发放。
第三,去银行打印了家庭账户从2016年至今的完整流水。一千二百多页。
第四,委托周敏的同事,调取了苏婉个人账户在2016年3月——也就是她声称“借钱给陈远买房”的那个时间——的账户余额。
第五,我等。
等陈远自己动。
他一定会动的。
五百一十万的拆迁款,已经进入公示期。
很快就要到账了。
如果他想把这笔钱弄走,他必须先处理掉我。
最简单的方式——离婚。
我等了两个月零七天。
果然。
那天晚上,陈远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
我从厨房端菜出来。
他看着我。
“念念,我们谈谈。”
我把菜放在桌上。
“什么事?”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我没说话。
“这几年,我也想了很多。你是好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之间好像没有感情了。”
我看着他。
八年。
每天做饭、洗碗、拖地、还房贷、给他妈转钱。
没有感情了。
“你想离婚?”
他松了一口气。
好像我说出这三个字,他就不用自己说了。
“我觉得……对我们都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敢看我。
“好。”
他愣住了。
“你……同意了?”
“我说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困惑。
他以为我会哭。
会闹。
会质问。
会不同意。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性格不合”“为你好”“好聚好散”。
结果我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应该害怕的。
一个女人被伤害了八年,突然平静地说“好”——
这不是认命。
这是准备好了。
但他不懂。
他太高兴了。
“那……拆迁款的事,我们商量一下?”
来了。
“你说。”
“我的意思是,房子是我们一起的,房本上也有我的名字。拆迁款应该一人一半。”
一人一半。
二百五十五万。
我点了点头:“这个法庭上说吧。”
他又愣了。
“法庭?不用吧……我们协议离婚就行。”
我笑了一下。
“陈远,你不是想离吗?那就上法庭。”
他的表情变了。
从如释重负,变成了不安。
我转身回了厨房。
把剩下的菜端了出来。
“先吃饭吧。”
那顿饭,他几乎没动筷子。
我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