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磕头了!”
他说着,真的开始在地上磕头。
一下,一下,撞得地板砰砰作响。
我妈心软,有些不忍地别过头。
我爸却一把拉住我妈,示意她别动。
我看着在地上不停磕头的男人,心里毫无波动。
鳄鱼的眼泪,不值得同情。
“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我冷冷地开口。
周文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红印。
他嘴唇颤抖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我爸……”
我的心,咯噔一下。
周文博的父亲,我的公公,周建国。
在我嫁过来之前,就已经去世了。
我听周文博和赵春梅提过。
说是在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当时还拿到了一大笔保险公司的赔偿款。
赵春梅母子俩,就是用那笔钱,付了我们这套婚房的首付。
“你爸不是出车祸死的吗?”我爸皱眉问道。
周文博痛苦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是……”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
“那不是意外……”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爸妈倒吸一口凉气。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是我们……”
周文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我和我妈……”
“我们给他也买了一份巨额意外保险。”
“然后……”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历史,何其相似。
只不过,三年前,他们成功了。
而这一次,我活了下来。
我妈吓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文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畜生……”
“你们……你们简直是魔鬼!”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赵春梅为什么对我如此狠毒。
我终于明白周文博为什么对我没有半分夫妻情分。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妻子,不是儿媳。
我只是一个可以用来骗保的工具。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行走的保险单。
和三年前的周建国,一模一样。
“警察已经开始重新调查我爸的车祸案了。”
周文博绝望地看着我,像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妈那个人,胆子小,警察一吓唬,她什么都会招的。”
“一旦她招了,我们俩就都完了!故意杀人,都是要判死刑的!”
“静静!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救救我!”
“只要你改口供,说一切都是误会,你只是低血糖晕倒了,警察就会把我妈放了。”
“只要她出来了,我爸的案子就死无对证,我们就能逃过去!”
他爬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被我爸一脚踹开。
“滚开!别碰我女儿!”
周文博狼狈地摔在地上,却又立刻爬起来,跪好。
“静静!我求你了!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房子,车子,存款,我全都给你!”
“你弟弟那张欠条,我立刻还给你,当场撕掉!”
“我们马上离婚!我净身出户!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他用他的一切,来换他的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