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纯粹的书生心头血。
才能助我渡过九重天劫。
我化作孤女,赖上了那个呆子。
三年光阴,他教我识字,我磨刀霍霍。
他从未对我起过一丝邪念。
看我的眼神清澈得像个圣人。
圣人的血,味道一定很好。
雷雨夜,我不再伪装。
利爪撕碎了他的胸膛。
他惊愕地看着我,嘴里还念着我的名字。
我当着他的面吞下那颗心。
成仙路上一堆白骨,不多你这一个。
01 嫁衣
我叫周晚。
这是顾渊给我起的名字。
他说,初见我时,暮色沉沉,晚星初上。
他说,我眼里有光。
我只是看着他,乖巧地笑。
一个名字而已。
反正很快就没人会记得了。
三年前,我拖着一身伤,倒在他家门口。
那是个雪夜。
他撑着伞,提着灯笼,风雪吹得他像个随时会折断的竹竿。
他看见我,愣住了。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巅的雪。
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惊慌和怜悯。
就是他了。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九重天劫将至,我需要一味药引。
一味最纯粹、最干净的书生心头血。
他就是我的药。
我告诉他,我叫阿九,从南边逃难来的,家人都死了。
他信了。
他把我带回家,给我熬了姜汤,请了大夫。
他的家很简陋。
一间茅草屋,四壁都是书。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很干净,也很清贫。
他说,他叫顾渊,是个教书先生。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低着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挤出几滴泪。
家?
我没有家。
我的家,在九天之上。
这条路,要用白骨来铺。
顾渊是个呆子。
彻头彻尾的呆子。
我住进他家三年,他从未对我起过一丝邪念。
村里人说闲话,说他金屋藏娇。
他听了,只是脸红,却从不辩解。
他怕我听见难过。
他教我识字,教我读书。
从《三字经》到《诗经》。
他说,女子也该读书明理。
我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
他夸我聪慧。
我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在心里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刀,才能最快、最准地剜出那颗心。
他对我很好。
好得让人觉得……可笑。
他会把唯一的鸡蛋省给我吃。
他会为了给我买一支新笔,自己抄书抄到深夜。
他会在冬夜里,把厚被子都盖在我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摸着我的头,笑得像个傻子。
他说,我们是家人。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讥诮。
家人?
真是个温暖又恶毒的词。
我的“家人”,早就被我亲手送进了轮回。
时间差不多了。
天劫的气息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天道那双无情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我。
我需要顾渊的心。
现在就要。
我开始绣嫁衣。
红色的绸缎,像血一样。
我告诉顾-渊,村东头的媒婆给我说了门亲事。
对方是个屠夫,家里有几亩薄田。
顾渊听了,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