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一个，被我亲手杀死的，凡人。
06 天帝
我被月华仙君带到了他的月华宫。
他给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仙裙。
很华美，也很冰冷。
像囚服。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
是凝神静气的清心茶。
我一口没喝。
我看着他。
“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用凡人心头血重塑仙身，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月华仙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看我。
“此乃禁术，有违天道，自然会遭反噬。”
“是吗？”
我冷笑一声。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把这本记载着禁术的古籍，‘不小心’遗落在我的书房里？”
月华仙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你……”
“别装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百年前，我被诬陷勾结魔族，盗取天庭至宝。”
“人证物证俱在，百口莫辩。”
“父帝震怒，下令将我处死。”
“是你，月华仙君，我的好师兄。”
“你站出来，以我修行尚浅，受人蒙蔽为由，为我求情。”
“求父帝免我死罪，只将我废去修为，打入九幽炼狱。”
“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救我。”
“只有我知道，你是在害我。”
“九幽炼狱，万鬼噬身，比死还难受。”
“更重要的是，你在去我仙骨之前，给了我一个希望。”
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你告诉我，有一种禁术，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就是，以至纯至善之人的心头血为引，重塑道基。”
“你甚至‘好心’地告诉我，去哪里才能找到这样的人。”
“你说，人间界的书生，读圣贤书，养浩然气，最是纯粹。”
“月华，我说的，对不对？”
月华仙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脸色苍白。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是。”
他终于承认了。
“为什么？”
我问。
这也是我三百年来，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曲折，这么恶毒的方式来害我？
“因为……”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因为我爱你。”
这四个字，像一道天雷，劈得我外焦里嫩。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爱我？
这是我听过的，最荒唐的笑话。
“爱我，所以诬陷我？”
“爱我，所以废我修为，把我扔进地狱？”
“爱我，所以教唆我去杀人，让我背上永世的心魔？”
“月华，你的爱，还真是特别啊！”
我气得笑了起来。
“你懂什么！”
他忽然激动起来，抓住我的肩膀。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救你！”
“救我？哈！”
“没错！当年你盗取至宝，证据确凿，天帝已经下了杀心！谁也救不了你！”
“只有我！只有我用这个办法，才能让你活下来！”
“我让你去九幽炼 ઉ ď炼狱，是为了让你避开天帝的视线！”
“我让你去修炼禁术，是为了让你拥有自保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