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的时候，赵明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西装，皮鞋，手腕上一块表，看着挺亮。
他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林舒晚？”
“对，你好。”
“坐吧。”
他招手叫服务员，替我点了杯拿铁。
没问我想喝什么。
“我听王阿姨说，你在一家公司上班？”
“嗯，做运营管理的。”
“什么公司？”
“一家商业地产公司。”
“地产啊，”他点点头，“这两年行情不太好吧？工资还发得出来吗？”
我说还行。
他笑了笑，没接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基本在说自己。
银行的工作有多稳定。
客户有多认可他。
去年拿了多少奖金。
健身房办的什么卡。
“我这个人比较自律，”他说，“每周至少去三次健身房，从不间断。”
我点点头。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散步。”
“就这些？”
“差不多。”
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帆布包上停了一下。
“你住哪儿？”
“永和街。”
“永和街？”他挑了挑眉，“那边老房子挺多的，你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
他放下咖啡杯，往后靠了靠。
表情变了。
“租房啊，”他说，“租金便宜吧？那边老小区多，位置是不错，就是房子太旧了。”
我没说话。
“我在东湖有套房，”他继续说，“去年买的，快四百万了。现在看来还是买对了，这两年涨了不少。”
他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表示羡慕。
我说挺好的。
“你们这种租房的，可能不太懂资产配置。”他端起咖啡，“不是我说，女孩子还是得找个有房的，不然以后孩子户口怎么办？学区怎么办？”
我看着他。
他说得很认真，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租房不是不行，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他放下杯子，“你也快三十了吧？得考虑考虑了。”
窗外阳光很好。
我想起我爸说的话。
财不露白。
有些人不值得你解释什么。
“谢谢今天的咖啡。”我站起来，“我先走了。”
他愣住了。
“怎么，聊得好好的，这就走？”
“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他笑了笑，脸上带着点不屑，“说两句就生气了？租房的心态还得练练。”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听见他在后面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至于吗”。
我没停。
阳光照在永和街的方向。
那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亮得刺眼。
我往那个方向走。
这条街上的每一块砖，都比他那套房值钱。
但他不知道。
他永远不会知道。
4.
当天晚上，苏瑶给我发了张截图。
是赵明轩的朋友圈。
配图是咖啡厅的照片，配文写着：“今天相亲遇到个奇葩，租房住，背帆布包，聊了半小时就说有事走了。我说句实话就生气，这种心态能找到什么好对象？女孩子没房没事业没关系，心态好才是最重要的。”
下面有几十个点赞。
评论区一片起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