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公司背了八年的锅，今天，他们端来一个新的。
会议室里，赵总笑眯眯地拍着身边那个年轻人的肩膀。
“给大家介绍一下，赵阳，我们新来的业务总监。”
我看了一眼他工位上的offer。
年薪六十万。
我的五倍。
我低头笑了一下。
八年。
够了。
1.
周一早会。
赵总站在投影幕前面，精神头比平时足。
“咱们部门最近要调整一下架构。”
他指了指身边那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人。
“赵阳，985高材生，之前在大厂做过两年管培生。以后他负责业务总监的工作，大家多配合。”
赵阳冲大家笑了笑。
很标准的笑。
牙齿很白。
“各位前辈好，以后多多指教。”
我坐在最后一排。
旁边的同事李倩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宋哥，这谁啊？管培生来当总监？”
我没说话。
早会散了以后，行政把赵阳领到我旁边的工位。
他放下公文包，看着我。
“您是宋远吧？”
我点头。
“赵总跟我说过您，说您是部门的老人，客户关系最熟。”
他笑了笑。
“以后咱俩多交流，您手上的客户资料，方便的话先给我一份？”
“什么时候要？”
“不着急，今天下班前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没变。
我看着他。
二十六七岁。
西装笔挺。
手腕上戴着块浪琴。
管培生，戴浪琴。
我转身回工位，打开电脑。
邮件弹出来一封。
HR群发的。
关于新入职人员薪酬确认的通知。
正常流程，本来跟我没关系。
但我手快，点进去了。
附件是一张表。
新入职人员的薪酬确认单。
赵阳。
业务总监。
年薪60万。
基本工资每月3万5。
绩效奖金每季度5万。
年终奖10万起。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60万。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八年。
年薪12万。
每月到手8000多。
我把邮件关了。
又打开。
又关了。
60万。
六十万。
李倩走过来。
“宋哥，中午一起吃饭呗。”
我说好。
食堂里，李倩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那个赵阳，我刚打听了。”
她看了看周围。
“赵总的外甥。”
我筷子停了一下。
“亲的？”
“亲姐姐的儿子。985是真的，大厂管培生也是真的。但你猜他那个管培生干了多久？”
“多久？”
“八个月。没过试用期，自己走的。”
我没说话。
李倩叹了口气。
“八个月的管培生，来咱们这当总监。年薪六十万。”
她看着我。
“宋哥，你在这干了八年，你年薪多少？”
我笑了笑。
“吃饭吧。”
下午，我整理了客户资料，发给赵阳。
他回了条微信：谢谢宋哥，辛苦了。
后面跟了三个笑脸。
我看着那三个笑脸。
忽然想起八年前。
八年前我进公司的时候，也是坐在这个位置。
那时候部门就五个人。
赵总还是个项目经理。
公司最大的一个客户，是我谈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