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你跟客户关系好，你去道歉。书面检讨交到客户那边，就写你的名字。”
“赵总——”
“公司会记住你的。”
他又说了一遍。
我去了。
书面检讨上签的是我的名字。
客户方扣了我们一笔款，这笔扣款从我的绩效里扣。
那年我年终奖为零。
赵总用这个案例做了个“客户危机处理”的PPT，在集团大会上做了分享。
他升了副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八年。
我数了一下。
一共替他背了六次锅。
每一次都有记录。
每一次他都说“公司会记住你的”。
公司记住了。
记住我年薪十二万就够了。
我把文件夹合上。
放回抽屉。
3.
第二周。
HR的李姐找我签一份文件。
“宋远，这是新的保密协议，所有老员工都要重新签一份。”
我看了一眼。
十几页。
“李姐，我带回去看看。”
“行，这周五之前交给我就行。”
我拿回工位，一页一页看。
看到第九页的时候，我停下了。
竞业限制条款。
离职后两年内不得加入同行业竞争企业。
违约金：年薪的五倍。
我年薪12万。
五倍就是60万。
巧了。
跟赵阳的年薪一样。
我把协议放在一边，继续看。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甲方的公司名称。
写的是“星辉科技有限公司”。
我们公司叫“星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少了“信息”两个字。
这是两家不同的公司。
“星辉科技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
我查了天眼查。
确实不存在。
这份竞业协议，主体写错了。
无效。
我笑了一下。
把协议签了。
签完放在抽屉里。
没交。
这天中午，我又去食堂。
碰到了行政部的小周。
小周是个实在人，平时跟我关系不错。
他凑过来。
“宋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往外说。”
“什么事？”
“上周发工资，系统出了个bug，全公司的薪资明细被群发了一下。虽然马上撤回了，但我截图了。”
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
然后我把筷子放下了。
全公司68个人。
我的基本工资排倒数第一。
比前台的小张还低2000块。
小张去年才入职。
我看着那张表。
李倩，入职三年，月薪1万5。
陈磊，入职两年，月薪1万3。
周建国，入职一年，月薪1万2。
宋远，入职八年，月薪1万。
我是全公司工龄最长的员工。
也是工资最低的。
小周看着我的脸色。
“宋哥……你没事吧？”
我把手机还给他。
“没事。”
我笑了。
“没事。”
回到工位。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划到那个名字。
周彦。
我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了。
“哟，宋远？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彦，你上次说的那个事……还算数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当然算。你想好了？”
“还没完全想好。先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