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群里弹出捐款接龙，我点开红包，输入了三块钱。
三块。
不是三百，不是三千。
三块。
群里安静了十秒钟。
然后，消息炸了。
“沈默，你什么意思？”
“人家要做手术，你发三块钱？”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屏幕，没回。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了六年。
1.
班级群我设了免打扰。
毕业六年，这个群基本是死群。偶尔有人发个广告，或者过年抢个红包，再无别的。
三天前，群突然活了。
班长刘雯发了一条长消息。
“各位同学，有个不好的消息。咱们班张昊天出了意外，需要做手术，费用大概三十万。他家条件大家也知道，一时拿不出这么多。我跟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想组织一次捐款，多少都是心意。”
下面跟了一张收款码。
我看着“张昊天”三个字，愣了几秒。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天哥怎么了？”
“什么手术啊？”
“三十万……不少了。”
刘雯说：“具体情况不方便细说，总之挺严重的，需要尽快手术。大家能帮就帮一把，都是同学。”
然后她开了个接龙。
"捐款接龙：
1. 刘雯 2000
2. 赵翔 1000
3. 李婷婷 500
4. 周阳 1000
……"
接龙一个下午就排了二十多号。
最少的两百，最多的三千。
我看着那串名字和数字，一个一个地看。
赵翔，一千。
当年张昊天把我堵在男厕所，赵翔站在门口望风。
李婷婷，五百。
当年张昊天把我书包扔进垃圾桶，李婷婷在旁边笑。
周阳，一千。
当年我被打到流鼻血，周阳低头玩手机，装没看见。
一个个的，都捐了。
好像当年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好像我挨的那些打，不存在。
我把手机放下。
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又拿起手机。
群里还在刷屏。
“都是同学，能帮就帮。”
“是啊，三十万虽然多，人多力量大嘛。”
“天哥人挺好的，希望手术顺利。”
人挺好的。
我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没说话，也没捐。
第二天，刘雯私聊我了。
“沈默，你看到群消息了吗？”
“看到了。”
“捐款的事，你方便的话也意思一下？多少都行。”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都是同学，张昊天现在真的挺惨的。”
都是同学。
这四个字，我听了六年了。
当年班主任王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都是同学，打打闹闹很正常。”
“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别总怪别人。”
“大事化小，对大家都好。”
我盯着刘雯的消息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两个字。
“好的。”
我打开群。
点了红包。
输入金额——
3.00。
发送。
备注：心意。
群里先是安静了一会。
然后刘雯发了一条消息：
“沈默，你发的是……三块钱？”
我没回。
赵翔冒出来：“三块钱？你在搞笑吗？”
李婷婷：“人家要做手术，你发三块？”
周阳：“沈默，你这是故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