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太过分了。”
“三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你跟张昊天有仇啊？”
有仇啊。
我想说。
但我没说。
还不到时候。
我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群里已经九十九加了。
2.
我翻到最早和张昊天有关的记忆，是高一开学第二周。
那天中午，我在食堂排队。
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下。
我回头，看到一个比我高半头的男生。
国字脸，寸头，校服拉链敞着。
“你叫沈默？”
“嗯。”
“名字不错。”他笑了一下，“那以后就默默地别吭声。”
旁边几个人笑了。
我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第二天就懂了。
课间的时候，他走到我桌前，一把拿走了我的语文课本。
“借我看看。”
我伸手去拿，他把书举高，我够不到。
旁边的人又笑了。
我说：“还给我，要上课了。”
他把书扔到地上。
“自己捡。”
我弯腰去捡，他一脚踩住。
“叫声哥，就还你。”
全班都在看。
没有人说话。
我叫了。
他把脚抬开，拍了拍我的头。
“乖。”
那是第一次。
后来就成了习惯。
每周至少两三次。
有时候是拿走我的东西，有时候是让我帮他买水，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走过来就给我一巴掌。
“反应太慢了。”
啪。
他打人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
好像在逗一条狗。
我试过反抗。
高一下学期，他让我给他抄作业，我说不。
他当着全班的面，把我的书包倒出来。
课本、笔、水杯，哗啦啦全撒在地上。
然后他一脚踩在我的笔袋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没说话。
那天放学，他带了三个人，把我堵在学校后门的巷子里。
打了多久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的是，打完之后，他蹲下来看着我。
“以后说话，先想清楚。”
旁边站着赵翔。
他在望风。
我爸知道以后，去学校找过班主任。
王老师很为难。
“张昊天这个孩子是调皮了点，但本质不坏。”
“我儿子身上都是伤。”我爸说。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难免的。”王老师说，“沈默也有不对的地方，他性格太内向了，容易被人欺负。”
我爸急了：“你的意思是怪我儿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老师摆手，“我会找张昊天谈话的。你们也别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我爸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老师说他会处理。”
他处理的方式，是在班会上说了一句：
“同学之间要团结，不要打架。”
没点名。
没处分。
什么都没有。
张昊天坐在后排，冲我笑了一下。
那一周，我被打了四次。
3.
真正让我记一辈子的事，发生在高二上学期。
十一月，天已经冷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张昊天心情不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考试没考好，也可能是跟谁吵了架。
他走到我桌前，把我的卷子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