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5:08:22

他撑了十二天。

第十二天,奶奶说小王“动手动脚”。

“他洗脚的时候摸我的腿!”

小王脸都白了:“大娘,我是护工,帮您洗脚是工作——”

“你摸我!”奶奶开始哭。

爸爸在电话里吼:“让他滚!”

小王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你奶奶的腿,比你想的好使。”

我当时没听懂。

后来我听懂了。

3.

三个护工走了之后,我开始注意一件事。

奶奶的病,有规律。

我在家的时候,她下不了床。

“小禾,扶我上厕所。”

“小禾,我头晕。”

“小禾,我腿疼,走不了。”

但有两次,我出门买菜,回来早了一点。

第一次,我看到她站在阳台上浇花。

我一进门,她立刻扶住墙。

“哎哟,我头晕……”

第二次,我忘了拿手机,折回来。

门没关严。

我听到厨房有声音。

推开门——奶奶站在灶台前,正在煮面条。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扶住了台面。

“我……我就是渴了,想喝点热水……”

面条在锅里翻滚。

热水不用下面条。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三年来的事情串了一遍。

每次我提“找工作”——奶奶就犯病。

每次护工来了——奶奶就闹。

每次护工走了——奶奶的病就“刚好”好一点,但又“不够好”,还是需要我。

像一个开关。

我在家——她病重。

我要走——她更重。

护工来了——她好不了。

我好好待着不提走——她就刚好能自理一部分。

永远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她“需要”我,但又不至于送医院。

我开始害怕一个想法。

但那个想法已经冒出来了。

她在演。

4.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网上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很小,藏在客厅的书架上。

第二天早上,我跟奶奶说:“奶奶,我去医院帮你拿药,可能要两三个小时。”

奶奶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快去快回,我一个人害怕……”

我出了门。

但我没去医院。

我去了小区门口的奶茶店,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八点十五分,我出门。

八点二十三分,奶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坐在床边,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站起来。

稳稳当当地站起来。

她走到客厅。

步伐比我还利索。

她打开电视,调到戏曲频道。

她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她端着牛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九点十分,她站起来,换了件外套。

她出门了。

我跟在后面。

她走出小区,右转,走了大概二百米,到了街心花园。

那里有一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

奶奶加入了她们。

她跳得很好。

手脚灵活,节奏准确,还跟旁边的老太太说说笑笑。

我站在树后面,看了十五分钟。

手机的监控画面在录像。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八万块积蓄花光。

一段感情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