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的相公谢小将军战死沙场。
尸体被南蛮拖回去喂狗。
元都督带领十万兵力赶去支援时。
谢家军的人已无一存活。
这一仗打了足足四月。
死了三万人,才堪堪打赢。
我与谢阑自幼青梅竹马,心意相通。
十五岁定亲,十六岁成婚,二十岁他便上了战场。
临走那夜,他说打完仗就回来陪我出游。
我追出去三里地,就为了往他怀里塞个平安符。
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我悲痛万分,哭到瞎了一只眼。
亲手斩断三千情丝,拜入尼姑庵中吃斋念佛。
青灯古佛,一跪就是三年。
母亲说我痴,我不辩。
我只求他投个好人家,下辈子别再当将军了。
三年了,我终于学会对着他的牌位不再落泪。
可今日,谢老将军来庵里寻我。
他说谢阑没死。
还早已娶妻生子。
我跪在佛前,忽然不知道该求什么了。
1.
三年前,谢老将军主动请缨。
随朝廷官员前往南蛮平复叛乱,收复故土。
陛下仁厚,念及百姓无辜,未行杀戮之事。
只下旨将南蛮统领及其党羽就地正法。
如今南蛮已成楚国的附属国,更名为夏国。
这片山高林密的宝地,传闻物产丰饶,处处是宝。
一切平定后。
朝廷派来的官员正在清点户籍、丈量田地。
竟发现最偏僻的莲花乡今年缴纳的粮食,足足比其他县多出五倍。
莲花乡里正奉命前来。
毕恭毕敬地递上文书和一颗土黄色圆滚滚的果实。
那文书上的字清隽秀雅,看似是出自女子之手。
「此种名唤土豆,埋于土中而生。」
「其性耐旱耐瘠,不与五谷争地,荒坡薄田皆可栽种。」
「亩产可达三千斤。」
林司农惊得直起身。
连带一旁原本心不在焉的谢老将军也提起了兴致。
林司农捧着土豆反复摩挲,眼眶都热了。
「你可确定此话当真?有了这东西,往后再遇荒年,咱们也能有口饱饭吃了。」
莲花乡里正连忙点头:
「这是草民的小女一年前无意中得来的种子,我们莲花乡整个山头都种满了土豆,现如今挖都挖不及了!」
谢老将军拍案而起,当即吩咐各县令派人去莲花乡考察土豆良种。
可谁曾想——
谢老将军随官员们去往莲花乡后。
竟看见死了三年的谢阑。
正光着膀子,拎着锄头在山上挖土豆。
他晒黑了,也结实了。
嘴角噙着笑。
全无当年战场上浴血的模样。
一旁身材苗条、模样姣好的少女,时不时替他擦汗。
更令谢老将军惊恐的是——
那少女怀里还抱了个孩子!
眉眼鼻唇。
和他家谢阑小时候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2.
马车上,听完谢老将军的讲述。
我的手死死攥紧膝上的僧袍,身上的温度都冷了下去。
「所以,相公是把我忘了吗?」
话一出口,才发觉嗓子涩得发疼。
谢老将军别开眼,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谢阑他…他谁都不记得了。」
「听那家人说,是在河里捡到浑身是伤的谢阑,养了半年才清醒过来。」